【第19章 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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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景長徹難得沒有賴床。
奶娘進來給他換衣裳的時候，他還乖乖伸了胳膊伸了腿，配合得不像話。
奶娘都驚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九殿下今日怎麼這般乖？可是哪裡不舒服？”
景長徹不滿的噘嘴，把她的手撥開：“我好得很。快給我換衣裳，就穿那件新的寶藍色的。”
奶娘無奈的笑了，嘖嘖稱奇地給他換上了，嘴裡還說著九殿下轉性了之類的話，又給他梳了兩個小揪揪，用藍色綢帶紮好，末了還給他腰間掛了枚小玉墜子。
景長徹站在鏡子跟前照了照，覺得自己今天這身打扮頗有幾分正經小公子的模樣，跟往日那副“野孩子”的做派判若兩人。
顧玉京進來的時候看見他這副打扮，也愣了一下：“長徹，你今天怎麼……”
“見師傅嘛，”景長徹理了理衣襟，“好歹要給人留個好印象。”
顧玉京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到底沒說什麼，彎腰幫他把歪掉的小玉墜扶正了，又捏了捏他的臉：“去吧，拜師第一天，別讓人家等久了。”
景長徹乖巧的點了點頭，邁著小短腿往偏殿走去。
他原本打了一肚子的"整人計劃"，他甚至連什麼時候該做哪一步都盤算好了。
他原先還好奇景燁到底給他找了個什麼樣的師傅，夠不夠格接他的招。
要是太弱的，他三言兩語就能把人打發走，回頭還能在景燁麵前得意一番，把景燁氣的半死。
可當他走到偏殿門口，探頭往裡一看的時候，腳步驟然頓住了。
偏殿裡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腰背挺直，正低著頭翻看手裡的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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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欞裡斜照進來落在他身上，襯得他那張臉越發眉眼乾淨，氣質清冷，像一株長在山澗邊上的青竹。
景長徹訝異的瞪大了眼，他認識這個人。
墨懷安。
前世大周朝的第一宰相，明德朝的股肱之臣。
他十二歲被丟去封地的時候，墨懷安剛剛嶄露頭角，後來他聽說墨懷安一路做到了尚書、大學士、宰相，輔政二十餘年，連景燁都對他敬重三分。
他記得前世這個人確實是在今年春闈中舉的，景燁也是第一時間就提拔他入了翰林院。
但前世的軌跡裡，墨懷安從來沒有當過他的師傅。
而現在，這個前世未來的宰相，現在還隻是一個普通說書先生的人，正坐在他的偏殿裡，手裡捏著一本翻了半卷的《三字經》，等著給他開蒙。
景長徹站在門口，整個人有點懵。
他摸了摸自己腰間那枚小玉墜，忽然覺得今天早上精心準備的那些"整人計劃"好像都不太合適了。
在這個人麵前裝傻充愣？他感覺他那些小把戲在墨懷安眼裡就跟小孩玩泥巴似的，一眼就能看穿。
更別說故意找茬了，這人上輩子能把滿朝文武辯得啞口無言，他那點道行，不夠看的。
景長徹咽了口唾沫，悄悄地把他那些“整人計劃”從腦子裡刪掉了大半，咳咳，總之，先觀察觀察再說吧。
他清了清嗓子，邁步走進偏殿，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見過先生。”
墨懷安從書卷中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麵前這個隻到他膝彎處的小崽子身上。
他先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景長徹一番，這個小崽子穿的倒是人模狗樣的，隻看外表，其實不像景燁說的那樣像個混世魔王，但那雙滴溜溜轉個不停的眼珠子，以他帶了那麼多學生的經驗來看，絕對憋著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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