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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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景燁照常坐在龍椅上聽底下的大臣們奏事。
前麵幾本折子無非是各州府的春耕進度、河工修繕的款項核銷，他聽得有一搭沒一搭，手裡的朱筆在折子上偶爾批兩筆，偶爾抬眼看一看奏事的臣子。
等那幾樁例行公事奏完了，景燁放下朱筆，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才終於開始今天的正事：“朕聽聞近日宮中皇子伴讀有所增添，魏尚書，你家那位幼子可是已經入宮了？”
魏崇文本來站在朝臣班列中正低頭盤算著今日戶部的幾樁差事，忽然聽見皇帝點他的名，心頭一跳，連忙出列拱手道：“回陛下，正是。臣的幼子魏傑承蒙陛下和熙貴妃娘娘恩典，已於日前入崇文館，在三殿下身邊伴讀。”
景燁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朕還聽說了一些別的事。昨日崇文館裡，你那幼子鬨了一出失竊的戲碼，當著滿屋皇子和伴讀的麵，說是他大兄偷了他的平安符。”
“這……”魏崇文始料未及，這事人怎麼從未聽魏傑提起過？
“陛下這，臣覺得這其中必然是有什麼誤會，若真是臣的長子偷的，臣回去定嚴加管教。”
“哦？”景燁饒有趣味的看著他，像是已經料到他會這麼說：“可這件事，朕聽說是誤會呀，是你家的幼子不小心掉在了桌子底下，不弄清事情原委就貿然說是你家嫡子乾的，朕覺得，在沒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貿然指摘，實在是有些失了你魏家一向公正的風度啊，還是說，你家兩兄弟，不合？”
魏崇文的脊背僵了僵，他抬起頭來看向景燁，臉上滿是惶恐：“陛下，這……臣不知此事，臣回去定當嚴加管教臣的幼子！給諸位殿下看笑話了，是臣的管教不當，臣的不是。”
景燁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魏尚書，朕今日在朝上提這一句，不是要你回去打孩子。朕是想說，皇家崇文館，是讀書明理的地方，不是你魏家後宅。你那幼子年紀尚小，有些心思活泛也不奇怪，但崇文館裡坐著的是朕的皇子們。今天他敢當著皇子的麵誣陷兄長，明天他是不是就敢在朕麵前搬弄是非？”
這話說得很重了。
墨懷安跳了跳眉，他沒想到，陛下居然真的為景長徹出頭了，他本以為這位殿下不會理會他們這群兔崽子之間的小打小鬨，看來，九殿下遠比他之前以為的還要受寵。
魏崇文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他連忙躬身道：“陛下教訓的是，臣教子無方，回去定當嚴加約束，絕不再犯。”
景燁隨口應了一聲，又道：“魏尚書，你家中長子魏與安，如今是九皇子的伴讀。朕聽墨侍講說，那孩子功課不錯，性子也沉穩。你魏家有兩個兒子在宮中伴讀，原本是好事，可若是兄弟之間鬨出什麼不體麵的事來，丟的可不是你魏家的臉麵。”他目光淡淡地落在魏崇文低垂的頭頂上，“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魏崇文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他低著頭，強裝鎮定道：“臣明白。臣回去定當訓誡幼子，絕不讓他再做出有損宮規之事。”
景燁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若無其事的拿起下一本折子翻開來，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從容：“行了，戶部的河工款項，朕看過了，就按你昨日擬的那個章程辦。退朝吧。”
“退朝——”
殿中群臣齊聲行禮，魚貫而出。魏崇文混在人群裡往外走，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周圍的官員見他步履匆忙，神色難看，紛紛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他走出殿門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同僚扶了一把，才穩住身形。
他沒想到這件事會捅到陛下麵前。更沒想到陛下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提出來。
陛下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你魏家的事朕知道了，你自己管好，別讓朕再操心。
他想起自己昨日還覺得把魏傑送進宮裡是一步好棋，如今隻覺得那一步棋踩在了薄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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