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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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長徹趴在窗邊發了一會兒呆，景長煜蹲在地上戳螞蟻窩戳得不亦樂乎，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照進長春宮，落落在景長徹那雙百無聊賴的小短腿上。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去隔壁找八哥玩，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景長徹耳朵一動，從窗台上抬起頭來。這個腳步聲，他聽了兩輩子了，咋可能認錯？
渣渣父皇來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正殿的門簾已經被掀開了，景燁穿著一身常服走進來，神情有些得意，像來顯擺什麼似的。
“父皇。”景長徹敷衍地喊了一聲，站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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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燁走到桌邊坐下，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今日朝上，朕替你出了頭。”
景長徹眼前一亮，但麵上還故意裝作不太在意的樣子：“哦？怎麼出的？”
“朕當著滿朝文武的麵，點了魏崇文的名。”景燁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說他教子無方，幼子在崇文館裡誣陷兄長，有損宮規。魏崇文當場就白了臉，下朝的時候腳步都不穩了。”
景長徹聽到這裡，嘴角終於壓不住了，往上翹了翹，趕緊繃住，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哦，那還行。”
景燁看著他那個明明高興卻非要裝不在乎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什麼叫還行？朕為了你這點事，在朝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敲打一個尚書，你就給朕一句‘還行’？”
景長徹被他戳穿了，乾脆不裝了，挺了挺小胸脯，理直氣壯道：“那不然呢？我又沒求您，是您自己要管的。”
他嘴上這麼說，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小了些：“……那魏傑以後在崇文館裡是不是就不敢那麼囂張了？”
他要是聰明，就該收斂些。”景燁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很，“魏崇文回去肯定得訓他。至於魏崇文自己，他心裡也有數了，你景長徹在朕這兒是什麼分量，他以後做事就得掂量著來。”
景長徹哼了一聲，偏過頭去看著窗外，耳尖微微泛了紅：“我又沒讓您替我出頭，我就是讓您查查。”
“哦？”景燁挑了挑眉，“那朕今日在朝上說的那些話，算是白說了？”
景長徹沉默了一小會兒，終於還是沒繃住，轉過頭來看著景燁，嘴角翹得高高的，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那……謝謝父皇。”他說完又飛快地補了一句，“不過您本來就該管，魏傑那種行為，放在宮裡就是犯上，您不管才是失職呢。”
景燁被他這副又謝又嘴硬的模樣逗樂了，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景長徹嫌棄的皺了皺眉，但到底是有求與人，難得的，沒有躲開，算是小小抗議了一下。
景燁收回手，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正色道：“不過朕得跟你說清楚，朕今日在朝上提這一句，不隻是替你那小伴讀出氣。朕是在告訴魏崇文，也是在告訴朝中那些看著的人崇文館裡坐著的是朕的皇子，不是誰都能在裡麵耍心眼的。你那個小伴讀既然是你挑的，朕就不會讓人隨隨便便欺負了他去。”
景長徹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點說不清的滋味。說謝謝嗎，可剛才已經說過了，再說一遍好像又有點奇怪。他想了想，從凳子上滑下來，走到景燁麵前，仰著臉看了他兩秒，然後伸出手，在景燁的膝蓋上輕輕拍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像是拍灰似的，拍完就飛快地收回去了。
景燁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隻小手拍過的地方，又看了看已經退回去站在原地的景長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起來。他沒有說什麼，隻是伸手把那隻剛收回去的小手握住了，輕輕捏了一下。
景長徹被他捏得一愣，想抽回來，但景燁沒鬆手。他猶豫了一下，沒有使勁掙，就讓他捏著。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景長煜蹲在地上戳了半天螞蟻窩，忽然回過頭來看見這一幕，眨了眨眼，扔了樹枝跑過來，一把抱住景燁的另一條胳膊：“父皇！我也要牽手！”
景燁被他撞得晃了一下，低頭看著小兒子那張仰著的小臉，笑著騰出另一隻手來把他也撈了起來，一手牽著一個，坐在廊下的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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