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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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已經切到了下一條，主播開始念另一則報道。但他沒有聽進去，生理性的耳鳴讓他翻湧起一陣惡心。他的視線還停留在電視屏幕上，那裡已經沒有澪的笑顏了，但魅上照的視線也早已隨著惡感而渙散。
“照，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啦。”
騙人的……你身體明明那麼弱。
“所以，每一年都一起過吧——除非有特殊情況。”
你似乎總是那麼隨意，像是早已經認定了明年、後年、大後年，一輩子，都會在一起。
可是……
可是。
可是什麼？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抽走了支撐身體脊柱，隻憑血肉堆在那，要不然為什麼四肢發軟，頭腦發昏。
他意識到自己正在發抖。先是剛剛拿過竹枝的手指，然後是手腕，整條手臂在不受控製地細微顫動。
有太多畫麵在很短的時間裡湧上來——澪笑起來時微微眯起的眼睛、她俏皮的語氣、她趴在他肩膀上時帶來的柔軟觸感和淡淡香氣——他不願意去分辨那些畫麵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發生的。他隻知道，它們不會再有了。
他的摯友。
他未來規劃裡絕對不會舍棄的人。
他開始呼吸變得困難起來。他彎下腰，手撐著膝蓋，胸口那個位置壓著一塊看不見的石頭，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他想抓住什麼東西——椅子、桌角、任何可以支撐的東西——但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有碰到。
他彎下腰去撿那截掉落的竹枝，腐爛的汁液在手掌中擠壓流出，帶來難聞的氣息。
怎麼會？
澪怎麼會死呢？
為什麼他在意的人都會這樣……
母親、澪。
他的眼眶似乎因頭腦充血而發熱，隻是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或許是假的呢？剛剛新聞裡的內容全都不甚清晰，或許澪隻是重傷昏迷休克了呢？
他鬆開枝條，全然不顧手上的腐臭黏膩，顫抖著在自己身上摸索著手機，但手機在另一邊桌上，魅上照又踉蹌著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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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號，等待。
那一聲又一聲的電子音讓人愈發煩躁不安，但對此懷抱著不切實際期盼的人隻會感到恐懼。
其實答案很明了了不是嗎？
手機裡電子女聲傳來，魅上照也無力支撐自己的自欺欺人，他的手指陷進發叢裡，然後整個人向前彎折，額頭抵住膝蓋，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希望能看到照的心願實現。”
殺死澪的人，殺死他母親的人在此刻完成了重疊。
那些該死的害蟲。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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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的多年裡，魅上照早已進入了檢察係統。
關於七夕的含義是魅上很多年之後才發現的，檢察官司法機構裡，有個負責外交的官員的妻子是中國人，每年七夕都會出去甜蜜。
他當年要是去查一查就好了。
不過……其實查了應該也不會改變什麼。
魅上照在想，或許到現在他也沒能搞清楚澪對他的感情和他對澪的感情，但他能夠詢問的對象早已死去，隻留給他那些隻能苦澀咀嚼的回憶和難以辨清的情愫。
澪去了之後，他主動承擔著照顧伯父伯母的職責，簡直就像他們的親兒一般儘心。
他每周都會給她母親打電話，問她最近身體怎麼樣、需不需要什麼。他替她做那些本該是澪做的事情，像一個被她遺落在人間的物件，按照她定下的軌跡運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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