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冰床上，他握碎了一百零八顆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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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青衍垂眸看著她，始終沒有推開。
雲璃抓著他衣襟的手已經沒了力氣，指尖一點點滑落。催情陣的血光順著陣紋爬滿石壁，洞府中原本澄澈的寒氣都被染成了壓抑的暗紅。
陣法在吸她的心頭血。
她本就靈脈斷裂，神識瀕臨崩散，如今每多撐一刻，識海裡的裂痕便更深一分。
君青衍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雲璃身體微僵。
那隻手冷得像寒冰床上的霜，指腹卻穩穩壓在她的脈門上。一縷冰藍色靈力沿著她破損的經脈探入，所過之處，像無數細針刺進血肉。
她疼得呼吸亂了，臉色更白，卻沒掙紮。
君青衍的神情始終淡漠。
直到那縷靈力探到她丹田深處，他眼底的霜意才有了一絲裂縫。
經脈儘碎。
靈根空蕩。
神識像一盞即將燃儘的燈，燈芯早已斷了大半，隻靠著最後一點執念吊著。
她說得沒錯。
若今夜無人替她穩住神魂，她活不過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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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骨呢？”君青衍問。
雲璃靠在寒冰床邊，唇角沾著血，聲音很輕：“碎了。”
君青衍的手指收緊半分。
雲璃像沒察覺，仍舊抬頭看著他：“他們想拿去救蘇染，我不願意給，便捏碎了。”
她說得平靜，像捏碎的隻是一件不值錢的器物。
可君青衍看見了她左肋下那道傷。
傷口被人胡亂勒住，血早已浸透布條。剖骨時留下的刀痕深得驚人，殘餘的九轉靈力還在傷處遊走，反複撕扯著她的血肉。
她怕疼。
百年前鎖魂淵裡，那個渾身是傷的小姑娘替他引開怨靈時，被石子劃破掌心都疼得掉眼淚，卻還要把魂火塞進他心口。
如今剖骨碎骨，她卻一滴淚都沒流。
君青衍鬆開她的手腕，轉身走到蒲團前。
雲璃望著他的背影，眼裡的光一點點黯下去。
她原本就沒指望他會答應。
百年前那點因果，太久了。久到她自己都是靠靈骨覺醒後，才從零碎記憶裡重新拚出當年之事。
君青衍修的是無情道。
他肯讓她進洞府，已是破例。
“師尊。”雲璃撐著寒冰床坐直，忍著識海崩裂般的疼，開口道，“弟子不逼您。陣法馬上便會反噬，您隻需離開陣眼，血陣自會……”
“閉嘴。”
雲璃的聲音停住。
君青衍背對著她，抬起了左手。
他的手腕上纏著一串靈珠，珠色雪白，顆顆瑩潤，隱約有梵文流轉。那是清心珠，修無情道之人用來鎮壓心魔、澄淨道心的法器。
整整一百零八顆。
他拇指緩慢撚過第一顆珠子，閉上眼，低聲念起清心咒。
洞府裡隻剩下他清冷的聲音。
一遍。
兩遍。
三遍。
血陣的紅光不斷壓向他，催發著被無情道強行壓下的情緒。君青衍的衣袍無風自動，周身寒意越來越重，石壁上結出一層又一層冰霜。
雲璃靠著寒冰床，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她聽不清咒文，隻能看見他修長的手指一遍遍撥過靈珠。每念一遍，那串珠子上的靈光便暗淡一分。
第五遍時，血陣忽然劇烈震顫。
雲璃悶哼一聲，唇角湧出鮮血。她的神識像被人從中劈開，身子失去支撐，朝前栽去。
君青衍抬手接住她。
雲璃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她的額發被冷汗浸透，貼在他的下頜處。呼吸又輕又急，帶著血腥氣，一下一下落在他頸側。
君青衍的身體停了一瞬。
第六遍清心咒，斷在了半句。
雲璃無意識地攥住他的衣袖，低低呢喃：“疼……”
那聲音很輕，像在忍，又像是在求救。
君青衍垂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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