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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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勇接著說道：“眼下隻能暫時委屈大家，先借住在社員家裡。”
他轉頭看向圍在村口的村民，高聲說道：“誰家有空餘屋子，可以接納知青暫住，大隊統一給每戶補貼兩斤糧食！”
立刻有人發問：“大隊長，人住進來，飯要不要我們管？”
“吃住自行商量。願意跟著你們搭夥的，就讓他們自拿口糧出來。”
話音剛落，村民們紛紛舉手響應。
“我家有空屋！能住！”
“我家也能騰一間！”
“我家閨女房間能挪出一個位置！”
“大家先安靜！”李恩勇抬手壓了壓動靜，定下規矩，“說個規矩！家裡未婚男丁多的，隻許接男知青。家裡有未婚女娃的，隻許接女知青！現在男女知青分開站隊，自己站好！”
場麵有條不紊地安頓下來，已經沒了薑雲瀾的事。
她跟大隊長簡單打了聲招呼，便騎上車子，帶著薛佳一同往新院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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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瀾，我們上山找點野菜野果，你去不去？”楊彩幾人背著背簍站在院子裡。
“不去了，等會兒要去李恩太家幫李奶奶診脈。”薑雲瀾從衛生室探出頭來。
“好，那我們先走了。”
“好。”薑雲瀾繼續整理藥單，這兩天要去市裡醫院申請點手術器材和常用藥。
“小薑醫生，我們過來啦！”
門口響起趙嬸又急又亮的聲音。
薑雲瀾抬眼望去，趙嬸走在前頭，緊緊牽著女兒趙梅花，娘倆臉上都是壓不住的愁色。
後頭緊跟著一個男人，正是潘大金。
他一張臉青一塊紫一塊，眼角腫得老高，嘴角破著皮，頭垂得低低的，渾身透著狼狽窩囊，一看就是剛挨過打。
“趙嬸，進來坐。”薑雲瀾合上手裡的醫案本，語氣平和。
“哎好嘞！”趙嬸應了一聲，轉頭就狠狠剜了一眼身後的潘大金，壓低聲音訓道，“磨磨蹭蹭乾啥？趕緊進來！今兒給我老老實實配合看病，敢耍半點脾氣，我還收拾你！”
潘大金脖子一縮，半句屁都不敢放，乖乖挪步進屋。
“先坐吧。”薑雲瀾指了指桌前的木椅。
“哎、哎好！”
潘大金局促坐下，手心全是汗。
他心裡直到現在都還犯嘀咕，兩口子結婚三年，梅花的肚子一直沒動靜，村裡閒話滿天飛，全都說是梅花身子寒、不能生。他以前也是這麼想的，心裡憋屈，回家就甩臉子給媳婦看。
要不是前兩天丈母娘帶著幾個小舅子、本家兄弟堵上門，結結實實把他揍了一頓，硬押著他來看病，他打死都不信，生不出娃還能是老爺們的問題。
心裡又慌又疑，七上八下。
“手放脈枕上。”薑雲瀾淡淡開口。
潘大金連忙伸出手腕放好。
一旁的趙梅花攥緊衣角，眼睛死死盯著薑雲瀾，眼底又慌又酸。這三年，她被人背後指指點點，受夠了“不下蛋”的閒話，心裡苦得沒處說。
趙嬸更是屏住氣，一瞬不眨看著，就等一句準話。
片刻後，薑雲瀾收回手指，抬眼看向潘大金，語氣篤定：“梅花姐夫，我實話跟你說。梅花姐的身子一點毛病沒有。氣血足，臟腑穩，女人該有的毛病，她一樣不沾。”
趙梅花憋了三年的委屈瞬間繃不住，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潘大金剛剛穩住的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坐著，聲音發飄：“薑、薑醫生……你、你說真是我的問題？不是梅花的毛病？”
“對，是你。”
薑雲瀾不繞彎子，說得直白透徹，“問題全出在你身上。你常年累活勞累，心裡又愛堵氣、愛憋火，傷了腎氣。腎陽虧虛，精氣薄弱，看著能吃能乾，外表一點看不出來，就是難讓媳婦懷上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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