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長廊，張承煜站在電梯門前，背對著她，一隻手插在褲袋，肩線挺直。
李筱七一步一步走過去，厚鞋底踩在地毯上，沒有半點聲響，隻剩下自己沉重急促的心跳。
電梯“叮”一聲抵達。
他側頭看向她，目光掃過她濕透的衣領，伸手按住即將閉合的電梯門。
"進來。"
她走進轎廂。狹小密閉空間，隻有他們兩個人。高出她一個頭的男人，身上混雜清冽香氣與淡淡酒氣。金屬鏡麵映出他淡漠沉沉的眉眼。
安靜數秒。
"你打算回哪裡。"
她閉口不答。
"不願回去，旁邊就有酒店。"
李筱七攥緊布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仰起臉望向他，眼底滿是警惕不安："那八千塊……我要怎麼還給你？"
電梯數字不停向上跳動。
張承煜垂眸看向她，看見她下唇咬破那一道細小血痕，沒有回答。
門打開，大堂夜風撲麵而來，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張承煜走出電梯，回頭："跟上來。"
李筱七猶豫兩秒，跟了上去。
黑色轎車停在門口，路燈下車身泛著冷光。助理拉開後座車門。張承煜坐進去，抬下巴示意她。
布包裡手機又一次震動。
她無視那道提醒，彎腰坐進後座。車門關上，隔絕街道全部喧囂。
車內彌漫皮革與冷冽木質氣息。張承煜靠在窗邊，望著外麵流動霓虹，不再說話。
李筱七縮在遠離他的車門一側，抱緊布包。窗外高樓燈火飛速掠過，偌大陌生城市，沉甸甸壓在十八歲的她身上。手心全是冷汗。
收下這筆錢，是救贖，也可能是另一個牢籠。
車子駛過立交橋，橋下車流如同金色長河。李筱七把臉貼在冰涼車窗，閉上雙眼。
無聲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浸濕懷裡舊布包，暈開一小塊深色水漬。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半點嗚咽。
身旁的張承煜看見了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沉默片刻，伸手摸出一包紙巾，靜靜放在她身側座椅。一言不發，重新望向窗外。
李筱七察覺到動靜，睜開眼，看著那包紙巾，沒有伸手去拿，把頭埋進布包，肩膀抖得愈發厲害。
車子在酒店門前停下。
助理開門。張承煜率先下車，站在原地等候。李筱七胡亂抹掉臉上淚痕，抱著布包鑽出車門，夜風襲來，凍得她渾身一縮。
張承煜目光落在她單薄洗舊的外套上，神色沉了幾分。
"進去。"
大理石地麵，璀璨水晶大堂，她一雙舊布鞋踩上去，像誤闖殿堂的野孩子。前台遞過來兩張房卡，落在張承煜掌心。
他轉手把兩張房卡遞到她麵前。
"隔壁兩間。出事，敲牆。"
李筱七盯著房卡，遲遲不肯接，嘴唇微微顫動，無數疑問堵在喉嚨，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張承煜直接把房卡塞進她汗濕的手心，指尖無意擦過她掌心。
"進去睡，事情明天再說。"說完轉身走向走廊另一端。
李筱七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掌心房卡棱角硌得皮肉發疼。她推開屬於自己的房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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