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確定勇敢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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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的時候天還沒全亮。她摸到手機的時候指腹觸到冰涼的屏幕邊緣，看見號碼是福利院的座機，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接起來之後那邊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公事公辦的語氣，像在念什麼已經打印好的通知：
"李女士，關於李澤恩的領養事宜，我們需要通知您，孩子的遠房親屬已經聯係上並表達了領養意願。按程序，親屬優先於非親屬領養人。如果親屬方麵材料審核通過，撫養權將優先歸屬他們。"
她握著手機坐在床沿上，赤腳踩在地毯上，感覺到腳心那一小塊地毯的絨麵正在慢慢被壓平。
她聽見自己說"好的，我知道了"，聲音平得不像自己的。掛了電話之後她坐了一會兒。
她從床邊站起來，換了衣服下樓。張承煜已經坐在餐桌前麵了，咖啡杯擱在手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把咖啡杯放下了。"福利院打來的？"
"嗯。他的遠房親戚要來接他。"
她在他對麵坐下來。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手背上，她低頭看著自己擱在桌沿的手指，指節微微泛著白。
"我想爭取。我想跟他們談一談。"她抬頭看著他，"你能不能幫我去查，那個遠房親戚到底是誰？為什麼之前一直沒有出現，現在突然要接走他？"
他看著她。晨光把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映得微微亮，可她沒有哭。
她隻是看著他，嘴唇抿著，像在等一個"好"字。"我去查。同時我讓陳特助聯係福利院，安排你和那個親屬見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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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她端起麵前的溫水喝了一口，杯子擱回桌麵的時候發出一聲細碎的磕碰聲。
"如果他那個親戚，是真的想對他好，那我不會攔。可如果他們隻是"她停住了，低頭看著杯沿上殘留的水痕。
"隻是什麼。"
"隻是把他當成一個籌碼。或者一份補貼。或者一個能換什麼的東西。我見過那種人。"
她抬起眼看著他。晨光正好落在她瞳孔的位置，把那雙眼睛照得透亮，"我不能讓他被那種人帶走。"
他的手掌從桌麵上伸過來，覆在她擱在杯沿的手指上。他的掌心溫熱乾燥，慢慢地包住了她冰涼的指尖。
"那我們就去見他。當麵問清楚。如果他真的是為了這個孩子好，我們祝福。如果不是"。
他的拇指在她指節上慢慢蹭了一圈，"我不會讓他帶走李澤恩。"
兩天後，陳特助把調查結果和見麵安排一起送了過來。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翻著那幾頁紙。
親屬關係那一欄寫著一個陌生名字，然後是幾句話：遠房表姑，戶籍地偏遠鄉鎮，名下有一個正在讀初中的兒子。
社會關係一欄備注著，丈夫早年去世，經濟來源以務農為主，目前無穩定收入。
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指尖停住了。那是一條隱晦的記錄，來自那個鄉鎮的基層幫扶檔案：該戶目前正申請低保，名下有一份新建自建房借款，借款金額和她從照片裡見到的、那座尚未完工的二層小樓牆上用紅漆寫著的貸款編號對得上號。
她的指腹在那行字上慢慢蹭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把資料整整齊齊地放回了文件袋裡。"我要去見她。"
福利院的會客室不大，窗戶朝北，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她坐在長桌這一側，張承煜坐在她旁邊，手掌搭在桌沿上，指腹輕輕叩著桌麵。
對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皮膚被太陽曬成深褐色，手指粗大皸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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