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拉進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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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正在換土，頭也沒抬地說：
"不夜城跟我作息一樣，我晝夜顛倒它也晝夜顛倒，咱倆誰也別嫌棄誰。至於萬重山——"
她頓了頓，拍了拍花盆邊緣，語氣隨意，"就是靠自己翻過很多座山的意思吧。"
那是她少有的不說俏皮話的時候。說完她就覺得有點矯情，立刻岔開話題讓他幫忙挑窗簾顏色，把那段話當作無意間散落的灰塵掃地出門了。
但此刻那兩盆植物就站在窗台上。不夜城的葉片肥厚油亮，萬重山的棱線清晰分明，長勢比她家裡那兩盆還好，應該是一直被人精心照料。
宋綺站在門口，腳步頓住了。
但門已經開了。陽光落在深色木紋桌麵上，桌邊有個人影正微微側過頭來，就像是在等她走進那片光線裡。
光線正好打在他耳廓到下頜的弧線上，讓他的輪廓從逆光的暗處浮現出來。
宋綺見過很多皮相好的男人....直播間裡靠濾鏡撐著的、鏡頭外靠修圖活著的、現實中靠穿搭和談吐硬撐場麵的....
但眼前這個人不太一樣。他的五官輪廓清晰，眉骨到鼻梁的線條利落，下頜收得乾淨。
他穿著一件質地偏軟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卷了兩圈，露出一截小臂的線條....不壯，但看得出來很緊實。
宋綺第一個念頭是：這個人要是出現在直播間，會有數不儘的富婆排隊守護。
第二個念頭是：這個男人的家庭條件一定很好，因為他看起來從來沒被命運戲弄過。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地相遇，她職業性的反應已經先於大腦啟動了....嘴角微微上揚，聲音比平時收了幾分：
"您好，我是星芒MCN的宋綺，陳先生讓我來的。"
她今天穿的是他曾經在視頻那頭親口誇過的那套套裙。裙擺剛好在膝蓋上方兩指的位置，不高不低，踩著一雙中規中矩的黑色高跟鞋，頭發紮得乾淨利落，連口紅的顏色都換成了不太會出錯的豆沙色。
整個人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跟私下那個膽大妄為、隔著一根網線什麼都敢說的宋綺像是兩個人.
陸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變慢了一點點。他見過她在鏡頭前晃動的耳墜、撒嬌時壓低的聲線、偶爾喝醉後雙頰泛紅的樣子....那些畫麵在他腦海裡存了很久。
但眼前的她是另外一種形態，比那些畫麵更具體一些：
站直的姿態、肩線微微後收的弧度、說話時語速不急不緩的節奏，全都跟那些深夜視頻裡，隨意靠在沙發上的狀態不太一樣。
但她還是一樣好看。他在心裡把那句話過了一遍，發現自己竟然在用"好看"這種太輕的詞，來覆蓋他還沒來得及準確命名的感受....
明明那裡麵是比好看更接近觸覺的東西，他隔著屏幕看過無數次的一幅畫，此刻終於被掛在了他能觸手可及的距離。
陸予發現自己走神了，目光落在她身上超過了正常的社交時長。
宋綺等了兩秒，見他依然沒有接話的跡象，微微歪了一下頭，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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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陸予終於從那個停頓裡收回了意識。他垂下目光，咬字清晰地說：
"……你好。請進。"
他開口的聲音穿過兩人之間那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落進宋綺的耳朵裡，她的手指在資料夾邊緣停了一下。
這個聲音。低沉，乾淨，咬字清晰但沒有什麼多餘的力度。
這個人的聲音，跟她的網戀對象有點像。
這個聲音在深夜裡、在耳機裡、在那些她快要睡著之前還亮著的語音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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