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能多談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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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沒有移開，聲調依然那樣平穩，就像一層薄而密的水膜，兜住了整個桌麵上的空氣，讓她找不到可以從桌下退走的縫隙。
宋綺握著餐巾紙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紙張邊緣被捏出一道清晰的折痕。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你回去慢慢想。"
宋綺的唇齒間已經準備好拒絕和推脫的理由，但話明明已經到了舌尖，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出口。
晚餐結束後她正想找個理由告辭，還沒想好用"明天要早起"還是"約了朋友"來體麵地離開，對麵的男人已經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如常：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陳舟在樓下，他會送你回家。"
她起身道謝，拿起包走進電梯。她沒有回頭，卻總感覺身後有一道熾熱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
宋綺消失在玻璃門外的身影剛剛轉彎，餐廳經理就推著輪椅走了過來。他手裡端著托盤，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陸先生，您已經有將近兩年沒來我們餐廳了。今天的菜式還合您的胃口嗎？"
陸予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微微點了一下頭："替我謝謝主廚。"
他說完側過頭看向窗外的街道，那輛車已經彙入了夜色的車流中，尾燈在遠處亮了一下，最後消失在了下一個路口。
另一頭，宋綺坐在陳舟的車裡，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燈，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輪又一輪。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舉棋不定了？
以前拒絕別人的話明明是一套一套的，像直播間的話術一樣熟練，怎麼一到那個男人麵前就像沒長嘴一樣，所有準備好的理由全碎在齒縫裡，連一句完整的"不必了"都吐不完整。
她靠在車窗上，把臉埋進自己豎起的衣領裡，盯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路分析自己今晚的失態。
直到手機震了一下，陸予的消息準時出現，她低頭看著那行字——"今天過的怎麼樣？"....心裡那團亂麻忽然找到了頭緒。
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秦澤宇麵前失態了。
跟陸予網戀這麼久，那些真實的情感投射:撒嬌的語音、深夜的曖昧、隔著屏幕的依賴....它們全都被困在一根網線裡，無處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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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裡分泌出的那些激素、那些本該流向某個人懷抱的柔軟、那些無處著陸的熱度，在陸予那邊找不到落點，隻好自己在內部盤桓。
然後秦澤宇剛好出現了。他用一道目光、一個動作、一句"可以追求你嗎"輕輕推了一下，她就站不穩了。
她所有的猶豫和心動，根本不是因為秦澤宇這個人有多特別....而是她體內積攢的那些情感，終於在現實裡找到了一個可以落地的位置，而秦澤宇恰好在那個位置上站得穩。
她鎖了屏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對自己說："等下次見到他，我一定把話說明白。"
宋綺心裡明白，自己心裡的那杆秤還是稍稍偏向陸予那邊一點的。所以這天晚上，在係統的慫恿下，她再一次主動發過去：
【綺遇：哥哥，要不要見一麵？】
可陸予的回複還是那副老樣子：【y：會有那麼一天的。】
宋綺隻看了一眼，就把手機隨意地丟到一邊。她趴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想：
沒意思了吧，這就是隻聊一個男人的後果。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難道除了腿腳不方便，還有別的不能見人的地方？長得抱歉？還是身材有水分？....這些她倒都能接受。
最讓她沒法忍的，是跟深藍一樣，裝有錢。如果是那樣，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
手機又亮了。她拿起來一看，陸予問了一個之前從沒問過的問題：
【y：你有過戀愛經曆嗎？】
宋綺思考了兩秒，然後開始瞎編：
【琦遇：也不多吧，兩隻手數得過來。】
發出去之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反正隔著屏幕又沒人能查證。
她其實一次正經戀愛都沒談過，全靠網上看來的案例和直播間練出來的話術硬撐。
但這不能怪她，全是之前的職業需求....她必須裝成老司機，才能應付那些大哥。不然她會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屏幕上方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宋綺等了一會兒，又發過去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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