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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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已經坐在那裡了。他靠著沙發座椅的靠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放在膝頭。肩背挺直，但姿態鬆弛。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衫，質地柔軟。
他側過頭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明顯的變化，但那個停頓的長度，讓宋綺意識到自己在被認真地注視。
片刻之後，他朝她伸出手，手掌向上，像是在等她把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宋綺發現自己的腳步，已經先於意識朝那個方向移動了。
就像有人在身後輕輕推了一下她的後背，力道剛好夠她邁出下一步，卻讓她無法判斷，那到底是來自外界的推力還是她自己的意願。
她往前走，步履不停。她的視線微微模糊了一瞬，腦海裡突然沒來由閃過一個畫麵....高空、昏暗的機艙、一場短暫的夢。
宋綺突然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夢裡有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朝她伸出手，姿態和此刻幾乎一樣，隻是那雙手停在半空中，而她站在那裡沒有向前走。
夢裡的她，也沒有伸手去接。
但此刻她的人正在向前移動，幾乎沒有經過任何考慮，她自己也沒察覺到那個動作的起點在哪裡，就像是早就準備好要落在某處，隻等一個方向來牽引它。
宋綺的指尖觸到男人的掌心，輕微的觸感向手腕擴散開來，陸予很快就握緊了她的手。
她看著他的眼睛。
夢境和現實重疊。但夢中的男人，變成了秦澤宇。
她坐下來，手指還在他掌心裡安靜地停著，她沒有抽回來。
電影開場後，宋綺找回自己的思緒。她靠在寬大的沙發座椅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兩個毫無關聯的人，想到一起。
銀幕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陸予選了一部宋綺曾經跟自己提過的電影，是一部文藝片，她說是她最喜歡的電影。
但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走神....畫麵裡的雨下得緩慢綿長，台詞之間的停頓比正常對話多出兩拍，整個節奏都慢吞吞的。
她知道這部電影，辛薇以前提過，說是她最喜歡的片子，安靜、克製、每一幀都像精修過的照片。
但宋綺對這種片子，從來提不起興趣。
她喜歡杜琪峰的電影，槍聲比對話多，節奏快到沒時間走神，主角之間的對峙不用廢話，能用一把槍解決的事絕不用兩句話來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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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銀幕上一個長鏡頭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分鐘，畫麵裡隻有一個男人站在窗前抽煙，窗外的雨沒有停，他的姿勢也沒有變。
宋綺轉頭看了秦澤宇一眼，他正專注地看著屏幕，側臉的線條被銀幕的光勾出一道淺色的輪廓，姿態安靜。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把身體微微轉向他的方向，放低了聲音：
"……我們能不能換一部？"
他的目光從銀幕上移過來，落在她臉上，像是有點意外：
"你不喜歡這個？"
"嗯。"她點頭，語氣坦誠，不覺得有什麼需要遮掩的，"節奏太慢了，我有點想睡覺。我可以換一部嗎？"
男人的眼神看向幾米外茶幾上的遙控器，隻有這麼一點距離，他卻無法親自過去，他低聲說：
“當然，你可以挑你自己喜歡的。”
宋綺起身翻起了片庫，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幾下，很快就停在了一部粵語片的封麵上。
杜琪峰的《放逐》，槍戰、荒誕、色調冷硬，節奏快的不需要思考。
她按下播放鍵，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縮進沙發靠墊裡，正準備好好享受接下來一個小時的槍林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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