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偏不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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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表麵的風平浪靜下悄然的流逝。謝長安每日按部就班，白天在江見雪眼皮子底下學習，晚上則鑽進空間裡與那些艱澀的文言文和策論搏鬥。她像一塊乾燥的海綿，開始以一種近乎貪婪又極其笨拙的方式，吸收著關於這個國家的一切零碎信息。
江見雪交給她的奏章內容越來越難，從單純的情況彙報，漸漸涉及到一些具體的地方事務處置建議。批注的要點也越發簡略，似乎有意在減少提示，迫使謝長安自己去思考，去關聯。
謝長安的壓力與日俱增，但內心深處那點微弱的想要弄懂這些東西的火苗，也在這種壓力下頑強的燃燒著。她開始在江見雪提問時，嘗試著多說兩句，哪怕隻是複述奏章裡的內容時，加上一點點自己基於背景查詢得來的聯想。江見雪大多時候隻是靜靜聽著，不置可否，偶爾在她明顯跑偏或想當然時，用一兩個尖銳的問題將她拉回現實，但也僅此而已。戒尺許久未曾落下，這讓謝長安在慶幸之餘，又隱約有些不安，仿佛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又會落下。
這日，江見雪將一份來自邊陲某州府的奏章遞給她。奏章言及當地因爭奪水源屢起紛爭，知府請求朝廷撥款，協助開鑿新渠，並派遣懂水利的官員督導，以平息事端，安定地方。
“陛下，此事，你以為當如何批複？”江見雪問，目光落在她臉上。
謝長安仔細看了一遍奏章。水源爭端、開渠、撥款、派員……這幾個關鍵詞在她腦海裡飛快轉動。她想起前幾日剛在空間裡看過關於地方治理的零星記載，也模糊記得江見雪曾提過一句，邊陲之地，維穩為首，然須防銀錢虛耗，官吏中飽。
她斟酌片刻，開口道：“阿姐，朕認為邊陲之地，民風剽悍，紛爭若起，恐生禍亂。開鑿新渠，一勞永逸解決水源之爭，確是治本之策。朝廷撥款並派遣專員督導，以示重視，亦可趁機宣示朝廷恩德，安撫民心。”
江見雪不置可否，隻問：“還有呢？”
謝長安頓了頓，想起防銀錢虛耗，又補充道：“隻是，開渠工程耗資不菲，且地處偏遠，監管不易。是否應令該州府先行提交詳儘的工籌預算，河道勘察圖樣，並明確錢糧調撥，使用的監督章程，再由朝廷酌情批複款項，選派可靠官員？”
這一次，江見雪沉默的時間稍長。她看著謝長安，眸色深深，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能慮及監管，尚可。此事交你，晚些時候我看。”
謝長安心頭一跳。交給她來？這是第一次！她強壓住忐忑，應了聲好，拿著奏章回到自己的書案前，鋪開紙，提起筆。
她反複回憶江見雪平日批複類似事務的措辭和套路，結合自己剛才的想法，絞儘腦汁，字斟句酌，寫下：“準奏。著該州府速呈詳細工籌圖樣並錢糧支用細章，由戶部、工部會同核議後，酌撥款項，並選派乾員前往督導。務期工程實濟，款項清明，以解民紛，固我邊陲。”
寫完後，她檢查了好幾遍，自覺雖無新意，但穩妥周全，該考慮的似乎都考慮到了，這才小心翼翼地呈給江見雪。
江見雪接過，目光掃過那幾行字，手指在酌撥款項和選派乾員上頓了頓，抬眼看向謝長安：“你可知，戶部與工部，近日因北疆軍餉與京城宮室修繕之事，正爭執不休？你可知道，邊陲之地，朝廷曆年選派的乾員，有幾人是真心實意去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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