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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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邊陲渠工貪腐一事,謝長安被江見雪徹底晾了起來。不僅不再讓她接觸任何奏章政務,連日常的功課考校都簡化到了極點,往往是江見雪簡單問兩句,便讓她離開,那冷淡疏離的態度比打罵更讓謝長安難受。
謝長安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闖了大禍,讓江見雪那狗女人失望透頂了。掌心上的紅痕早已消退,但心裡的挫敗和愧疚卻愈發加重,日夜纏繞在她的心頭,久久不能散。謝長安不再試圖去弄懂什麼,每日隻是機械的完成江見雪最低限度的要求,然後便將自己關在寢殿裡,對著空間裡那些曾讓她挑燈夜讀的書冊發呆,再也提不起半點研習的興致。連小魚似乎都懶得搭理她,許久沒有動靜。她偶爾也會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江見雪如何雷厲風行地處理後續的貪墨案,如何將一批涉事官員下獄查辦,又如何重新選派得力之人,奔赴那片地方。
“娘娘,陛下自從摔了一次之後,似是與平常不同,行為古怪異常,愈發有自己的主意了,從前還會裝上一裝,近日……都擺到明麵上來了。”一身黑衣的高挑女子站在江見雪的身旁俯身耳語,“主子,我們要不要趁早……”女子在脖子處做了一個手勢。“是嗎?我倒是覺得她這樣比以前有意思多了,春兒,你不要揣測我的想法,更不要輕易碰她,告訴夏兒、秋兒、冬兒她們三人,照常秘密監視謝長安,有情況及時向本宮彙報就好。”江見雪慵懶的靠在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其閒聊。“遵命,主子。”黑衣女子行了個禮,悄無聲息地消失。江見雪輕笑低喃,“她不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了,倒像是摔了一下,裡子被人換了,愈發的有意思了,謝長安……”江見雪晃了晃腦袋,妄圖將這不靠譜的想法拋之腦後,但她清楚的知道,她這個人一旦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以她的性格,不查個水落石出是不會罷休的。
連續小半月,謝長安都像個鴕鳥般,恨不得將自己縮進殼裡再也不出來。直到春獵的日子,無可避免地到來。
春獵是皇家傳統,既是演武,也有祈福五穀豐登之意。作為這大魚國的皇帝,謝長安必須出席,即便她連馬都騎不太穩,弓箭更是從未碰過。太後的意思是讓她露個麵即可,但江見雪隻是淡淡一句:“身為女帝,豈有畏獵之理。”便將她每日下午的功課,換成了騎射練習。
負責教習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曾是先帝的女衛,姓嚴。人如其姓,嚴苛得讓謝長安吃儘苦頭。握弓的姿勢,搭箭的角度,瞄準的呼吸,馭馬的節奏……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複糾正,稍有偏差,便是毫不留情的嗬斥和加練,謝長安真想罵娘,怎麼誰都能欺負她一下。
謝長安咬著牙,將所有的委屈,挫敗和憋悶都發泄在了那冰冷的弓弦和顛簸的馬背上。掌心新愈的嫩肉被弓弦磨得生疼,大腿內側也被粗糙的馬鞍磨破了皮,但她一聲不吭。仿佛隻有身體上的疼痛,才能稍微麻痹心裡那沉甸甸的,幾乎讓她喘不過氣的無力感。
“陛下,拉弓時肩要平,肘要穩!心浮氣躁,如何射得中靶心?”嚴宮令的聲音又響起來。
謝長安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顫抖的手臂,拉開弓弦。箭矢離弦,卻再次軟綿綿地歪斜著飛出,連靶子的邊都沒沾到。周圍侍立的宮人內侍,雖都低著頭,但謝長安似乎能感受到那些無聲的視線裡,帶著的憐憫或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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