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大晚上，你們就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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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淩手裡剛端起的茶盞頓在半空，隨即緩緩放下：“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日，按照信箋上說辭，約莫正月到二月之間。”林如海把信箋推到他麵前，“錦衣軍將甄家圍得水泄不通。”
蘇淩把信箋拿起來看了一遍，眉頭越擰越緊。
金陵甄家，那是當年接駕四次的老牌勳貴，比賈家還早一輩，在江南一帶根深蒂固，
甄家的老太君和賈母是一輩人，甄家的姑娘也嫁過京裡的王侯，這樣一戶人家，說抄就抄了，連點風聲都沒透出來。
“舅舅這手筆……”蘇淩把信箋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難怪趙全要在姑蘇停這麼久，他不是在巡查錦衣所，他是在等金陵那邊的消息。”
等什麼消息能讓錦衣軍去動了這個老牌勳貴，宮裡還有甄老太妃，外祖父都很尊重她，除非.......蘇淩倒吸一口涼氣，老太妃薨了？
“一夜之間，甄家抄得乾乾淨淨。”林如海端著茶盞，慢慢飲了一口，“不過我也聽同僚提及，甄應嘉在金陵不老實，海疆貿易，關稅，洋船案，甄應嘉都參與其中。”
蘇淩猛地抬起頭來，“都曉得？”
“自然，”林如海看著他，“太陽底下有什麼新鮮事，甄家那是明著弄，仗著太上皇恩典這些年沒少得罪人，如今倒了看笑話的人不少。”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陣子，蘇淩慢慢開口：“所以舅舅讓趙全跟著南下，是去抄家的？”
林如海點了點頭：“我在這位置上坐了八年，官場上那些道道我最清楚，甄家倒了，剩下的鹽商沒了靠山，往後要麼老老實實交稅，要麼跟著甄家一道走，陛下這是借著甄家的腦袋，給江南這些人看。”
“那林叔你……”蘇淩忽然想到什麼，“甄家倒了，揚州這邊的鹽商必然人心惶惶，你這巡鹽禦史的位置，往後怕是不好坐。”
林如海笑了一下，放下茶盞：“遠誌，你想到的事，陛下早就想到了，在你來之前，我收到京城來的密信。”
“什麼？”
“陛下要調我回京。”林如海再次把聲音壓低，“八年巡鹽禦史，該挪一挪了，趙全來揚州，明麵上是巡查錦衣所，實際上是來接替我的人選做交接的。”
蘇淩怔了一瞬，隨即想起自己在船上的猜測，果然，舅舅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林如海回京，鹽政換人，江南的盤子，舅舅要一口氣端了。
“林叔這件事你還沒告訴玉兒罷？”蘇淩問。
林如海搖了搖頭：“還沒告訴她，甄家的事鬨得太大，我怕她聽了懸心，等事情定下來再說，”
蘇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林叔，甄家被抄，榮國府那邊……有沒有牽扯？”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慢慢道：“甄家和賈家是老親，甄家的姑娘嫁過賈家的旁支，兩家這些年走動不斷，
甄家被抄，賈家那邊不可能不知道，隻是不曉得其中有沒有什麼道道，這我就不得而知。”
林如海端起茶壺，給蘇淩續了一杯，“遠誌，林叔今夜掏心同你聊天，叔聽說賈政兩次被貶，可是和玉兒有關？”
愣了一下，蘇淩猶豫半許才開口，“賈寶玉發癔症不準玉兒離開榮國府，沒由來說了玉兒嫁給他被人調包，順道還嘴了句我娘和爹是厲鬼。”
“兒子犯錯老子受罰，生而不教養，他罰也算沒冤枉，甄家一倒，有些人倒會急了。”林如海嗬嗬笑了一聲，
蘇淩端起茶喝了一口，腦子裡轉得飛快。
榮國府靠著賈元春在宮裡撐著，賈政被貶瓊州之後，二房已經沒了前程，賈赦那房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會，賈璉倒是有些心眼，可到底撐不起一個國公府，
甄家一倒，賈家在江南的依靠就斷了一隻手臂，要是舅舅再查處什麼道道，榮國府怕是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林叔，你調回京城之後，揚州這邊誰來接？”蘇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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