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兩門。北門外是開闊地，利於騎兵衝鋒，但我們可以挖壕溝、設拒馬。南門外是亂石坡，不利大軍展開，但需防高手翻牆。另外，鎮內巷道狹窄，可設陷坑、絆索，打巷戰。”
“巷戰？”龍鋒眼睛一亮，“細說。”
“江湖人習慣開闊地廝殺，進了巷道，輕功施展不開，人多反而累贅。”李忠道，“我們可以把鎮子變成迷宮，引他們進來，分割，圍殺。”
“但鎮民怎麼辦？巷戰一起，難免誤傷。”
“所以要在開戰前，把老弱婦孺轉移到後山山洞。”李忠指向地圖上後山一處標記，“那裡是采石場舊礦洞，易守難攻，存夠水糧，可撐半月。”
兩人在地圖前低聲商議，時而爭論，時而補充。劉猛、趙大錘等人訓練回來，看見這一幕，都不敢打擾。
午時，哨聲響起。
曬穀場上，八十餘人重新列隊。這次整齊不少，每人肩上都扛著三根削尖的竹竿，長一丈二，尾端用火烤過加固。
“午飯前，先練端槍。”李忠舉起自己的竹竿，平端胸前，“槍頭與肩平，後手貼腰。就這麼站著，我不說放，不許放。”
眾人照做。
起初還好，但一炷香後，手臂開始發抖。竹竿雖不重，但平端久了，肌肉酸脹如針紮。有人偷偷垂下槍頭，李忠走過去，一竹竿抽在腿上。
“舉起來！”
“李教頭，這站著不動有啥用啊……”有人抱怨。
“有什麼用？”李忠冷笑，“兩軍對陣，先比的就是誰更穩。你手抖，槍就飄，刺不中要害，死的就是你。繼續！”
又一炷香，有人臉色發白，竹竿搖搖晃晃。但沒人再吭聲，因為李忠自己也平端著竹竿，紋絲不動，額角連汗都沒有。
終於，半個時辰後。
“放！”
竹竿落地聲劈裡啪啦，眾人揉著胳膊，齜牙咧嘴。
“下午練突刺。”李忠抹了把汗，“記住，槍就三個動作：刺、收、格。刺要快，收要穩，格要準。練一萬次，練到骨頭裡，練到閉著眼睛也能刺中。”
訓練繼續。
龍鋒沒參與，他帶著阿土和幾個半大孩子，開始布置巷道。
先從北門主街開始。他們在街麵挖出淺淺的陷坑，坑底插削尖竹刺，上鋪薄木板，再撒浮土。絆索藏在牆根陰影裡，用細麻繩係著鈴鐺。兩側屋頂，堆好石塊、滾木，用草席蓋著。
“龍大哥，這有用嗎？”阿土問，“我聽劉叔說，內力高手一跳能上房……”
“所以陷阱要連環。”龍鋒指著前方巷道拐角，“那裡挖深坑，坑裡倒糞水。人掉進去，不摔死也熏暈。旁邊牆後埋伏兩人，用漁網罩，罩住了就亂矛刺。”
“可……可這太下作了。”一個孩子小聲道。
“下作？”龍鋒看向他，“馬賊屠鎮的時候，會跟你講江湖道義嗎？血手宗殺人的時候，會嫌手段臟嗎？記住，咱們不是大俠，是求生。活下來，才有資格談乾淨。”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
三天時間，轉眼過半。
第二天傍晚，鎮外來了一隊馬車，是李慕白承諾的兵甲。十副皮甲，三十把腰刀，五十杆長槍（真正的鐵槍頭），還有兩麵蒙皮木盾。押車的是個老卒，叫王老蔫，少隻耳朵，據說是邊軍退下來的。
“公子說，這些是剿匪繳獲的‘賊贓’，來路乾淨，你們放心用。”王老蔫說話慢吞吞，但眼睛很毒，掃一眼鎮子布置，就咧嘴笑了，“巷戰？有意思。當年在北狄打巷戰，老子一個人坑了他們七個。”
“老哥有經驗？”龍鋒遞上水袋。
“談不上。”王老蔫灌了口水，“就是命硬。對了，公子還讓我帶句話：韓千葉已經動了，帶了二十個內門弟子，還有黑風嶺所有馬賊，估摸百來人。最遲明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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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龍鋒握緊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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