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山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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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是三天後。
龍鋒睜眼看見的是茅草屋頂，空氣裡有草藥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他嘗試動手指，刺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像被拆碎又勉強拚回去的木偶。
“別動。”阿土爺爺的聲音響起，老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湊過來，“你經脈裂了七成，骨頭斷了十一處，能活著是命硬。喝了。”
藥湯滾燙苦澀，龍鋒皺眉灌下。熱流在胃裡化開，沿著破損的經脈緩慢流淌，所過之處刺痛稍緩。
“外麵……怎麼樣？”他聲音嘶啞。
“在埋人。”老人歎氣，“戰死的二十七人，昨天入的土。重傷的二十一人，死了五個，剩下的看造化。劉教頭醒了，但傷了肺，往後動武就咳血。趙大錘少兩根手指，王老蔫頭上要留疤。”
龍鋒沉默。代價太大了。
“但咱們贏了。”老人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有光，“血手宗死了個執事，殘了十來個弟子，馬賊逃散大半。方圓百裡都傳遍了，說黑石鎮出了個狠人，能殺先天。這兩天，已經有附近村子的青壯來投，想跟著咱們乾。”
“來投？”龍鋒皺眉。
“嗯，來了十幾個，都是活不下去的。我讓李教頭先安置在鎮外舊營，等你定奪。”
“李教頭還在？”
“在，他說公子有令，守到你傷好。”老人頓了頓，“另外，青山城來人了。”
龍鋒眼神一凜。
“昨天到的，說是守備府的人，來‘慰問’。帶隊的是個姓周的校尉，帶了一隊兵，二十人。現在住在祠堂，等你醒。”
“來了多久？”
“兩個時辰。我推說你傷重昏迷，他們也沒硬闖，但說最遲明天，要見人。”
龍鋒閉目，快速思考。青山城守備周鎮山，李慕白信裡說此人貪財。現在派人來，無非三種可能：一是真來慰問，二是來探虛實，三是來摘桃子。
“扶我起來。”他咬牙。
老人攙扶，龍鋒勉強坐起。渾身骨頭“哢哢”作響，他額頭滲出冷汗，但眼神已恢複清明。
“給我找身乾淨衣服，再讓阿土去請李教頭。”
半刻鐘後，李忠推門進來。看見龍鋒坐起，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恢複得比我想象的快。”
“續命丹藥力還在。”龍鋒看向他，“周校尉什麼來路？”
“周鎮山的侄子，周彪，後天中期，在守備府掛個虛職，專乾些撈油水的活兒。”李忠坐下，壓低聲音，“他帶了兩車東西，一車是糧食布匹，說是守備大人體恤邊鎮。另一車是空的。”
“空的？”
“嗯，我猜，是準備裝‘孝敬’回去的。”李忠冷笑，“另外，他問了我三件事：韓千葉是不是真死了，怎麼死的；鎮裡還剩多少能打的；還有，你是不是練了《血河真經》。”
“你怎麼說？”
“我說韓千葉確實死了，但怎麼死的我沒看清，當時在巷子裡殺敵。鎮裡能打的還剩三十來人，都是莊稼漢，不成氣候。至於《血河真經》，我說不知道，那是你們江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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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鋒點頭。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他未必信。”李忠道，“周彪雖然草包，但帶的那隊兵是守備府精銳，領隊的是個老兵痞，叫胡三，後天巔峰，眼神毒得很。他們今天在鎮裡轉了一圈，肯定看出咱們巷戰的布置不簡單。”
“那就讓他們看。”龍鋒掀開薄被，嘗試下床。雙腿發軟，但他扶著牆站穩，“走，去見見這位周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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