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亂了，但大致是往北。我們可能在蒼州北部邊境，靠近狄人草原的地方。”
“地圖。”龍鋒掏出那塊殘片。
殘片是青銅材質，邊緣不規則，像從完整地圖上硬掰下來的。正麵刻著簡易地形，一條山脈橫貫，旁邊標注“北邙山”。山脈中段，有個紅點，寫著“錨三”。背麵是幾行小字：
“建文四十年，厲天行於此設第三錨定陣，借北邙陰脈之力，欲開血祭之門。餘攜二陣遁走，然此陣已成，不可毀。後來者若至，需破陣眼‘血魂晶’，方可取陣。慎之，厲天行留屍傀守陣，非先天不可入。”
是厲天行的筆記。他把第三座錨定陣，設在了北邙山，而且用血祭的方式強行激活，還留下了守衛。
“北邙山……是狄人聖山，傳說有上古戰場，陰氣極重。”徐明遠臉色難看，“而且狄人視其為禁地，擅入者死。我們三個現在這狀態，去就是送死。”
“但必須去。”龍鋒看向手中信標晶體，它還在微微發光，與北方的某個方向產生微弱共鳴，“三角錨定陣缺一不可，沒有第三座陣，我們永遠建不起新通道。”
“可你的傷……”
“死不了。”龍鋒吞下最後一顆歸元丹，藥力化開，劇痛稍緩。他看向陳默的斷腿，“能走嗎？”
陳默咬牙，用樹枝和布條固定斷腿，拄著長槍站起：“能。”
“那就先找地方落腳，治傷，補充物資，然後去北邙山。”龍鋒望向北方，山影在熱浪中扭曲，“但在那之前，得先搞清我們現在在哪兒，以及……黑石鎮怎麼樣了。”
三人沿河向下遊走。幸運的是，走了不到十裡，前方出現炊煙——是個小村落，幾十戶土坯房，村口有簡陋的籬笆牆。幾個穿著破舊皮襖的村民正在河邊打水，看見他們，立刻戒備地拿起草叉。
“我們是行商的，遇了馬賊，貨丟了，人傷了，想借地方歇歇腳，買點吃食。”龍鋒上前，用生硬的狄人語說道——這是他前世學的，沒想到用上了。
村民們打量他們，見三人確實狼狽，而且陳默的腿傷做不得假，戒備稍鬆。一個老者走出，是村長，會說些官話：“行商？這兵荒馬亂的，還跑商？進來吧，但村裡沒多餘糧食，隻有些乾肉和奶疙瘩，要就拿東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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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銀子。”徐明遠摸出幾塊碎銀。
村長眼睛一亮，接過咬了口，點頭：“成，跟我來。”
村子很窮，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上不見青壯，隻有老人婦孺。村長家稍好些，有間空房，三人擠下。徐明遠用隨身藥品給陳默接骨，龍鋒則向村長打聽情況。
“這兒是‘灰水村’，往北三百裡就是北邙山腳，往南四百裡是青山城。但這兩年，不太平啊。”村長歎氣，“先是黑塔現世，地動山搖，死了不少人。接著靈氣暴漲，野獸發狂，村裡的牛羊被狼叼走大半。再後來，狄人南下，說是要搶什麼‘聖物’，跟邊軍打了幾仗，村子被搶了三回，青壯都被抓了壯丁，死的死，逃的逃。”
“黑石鎮呢？聽說那邊安穩些。”
“黑石鎮？”村長眼神複雜，“是安穩，但也招恨。蘇閣主仁義，收容流民，開倉放糧，但人手不夠，管不過來。兩個月前，一夥馬賊冒充流民混進去，裡應外合，差點破了鎮子。蘇閣主帶人血戰，守住了，但死了上百人，她自己……”村長頓了頓，“聽說受了重傷，一直沒露麵，現在管事的是個姓李的教頭。”
蘇曉重傷？！龍鋒心臟一緊。
“後來呢？”
“後來馬賊被剿了，但黑石鎮也傷了元氣。現在他們封了鎮子，隻出不進，說是要休養生息。”村長搖頭，“這世道，能活著就不錯了。”
龍鋒沉默。七年，蘇曉一個人撐著，守著他留下的攤子，還要麵對無數明槍暗箭。而他，什麼忙也幫不上。
“村長，有馬嗎？我們買三匹，再買些乾糧和水。”徐明遠開口。
“馬？有是有，但貴。現在一匹好馬要五十兩，駑馬也要二十兩。”村長搓手。
“我們給得起。”徐明遠又摸出錠銀子，十兩重。
村長眼放光，連連點頭：“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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