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米爾利基斯基十字架。大慈大悲的聖徒,他會保護你和拯救你,慈悲的聖徒啊,保護他免災去難吧……我隻有這麼一個親人……”她把火熱的眼睛緊貼在十字架上,嘟噥說。
她拚命擁抱兒子,嘴唇抑製不住地顫抖,痛苦地向下咧著。一滴一滴的熱淚,象春雨一樣,灑在本丘克的毛烘烘的手上。本丘克把母親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拿開,皺著眉頭,跑到台階上。
羅斯托夫車站擁擠不堪。地上儘是煙卷頭和葵花子皮,簡直可以沒到腳踝。衛戍部隊的士兵在車站廣場上兜售公家發的軍裝、煙草和偷來的東西。在大多數南方沿海城市常見的、由不同種族彙成的人群在緩緩地移動著,喧鬨著。
“阿斯莫洛夫香煙,阿斯莫洛夫香煙,零賣!”賣香煙的孩子在大聲叫喊。
“賤賣,市民先生……”一個可疑的東方人,鬼鬼祟祟地在本丘克的耳邊低聲說,並且朝自己鼓脹起來的大衣襟擠了擠眼。“乾炒葵花子兒!賣葵花子兒!”擠在車站進口處做生意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們南腔北調地叫賣著。
六七個黑海艦隊的水兵哈哈大笑著,高聲談論著,穿過人群。他們身著節日的禮服,帽帶隨風飄蕩,鈕扣閃著金光,肥大的褲腳上沾滿了灰塵。人群恭敬地給他們讓路。
本丘克走著,慢慢地在人群裡擠撞。
“金的?!滾你媽的蛋吧!你的金子是火壺上的金子……你以為我不認識怎麼的?”一個火花隊的瘦弱士兵嘲笑說。那個賣東西的人搖晃著一條重得可疑的金鏈子,不服氣地對他大聲嚷道:
“你懂什麼呀?……這是金的!……赤金的,告訴你吧,這是從一個審判員手裡弄來的……哼,滾你媽的吧,廢物一個!給你看看成色戳子……願不願意?”
“船隊不起航啦……你還在那裡胡說什麼呀!”旁邊有人說。“為什麼不起航啦?”
“報上說的……”
“喂,大耗子,拿到這兒來!”“我們投票擁護‘第五號’。非這樣做不可,否則對我們不利……”
“玉米麵粥!好吃的玉米麵粥!吃吧!”
“兵車司令保證說:明天我們就動身。”
本丘克找到黨委會所在的樓房,順著樓梯走上二樓。一個肩上扛著上了刺刀的日本造步槍的工人赤衛隊隊員攔住了他。“您找誰,同誌?”
“我找阿布拉姆鬆同誌。他在這兒嗎?”
“往左,第三個房間。”
一個鼻子很大、頭發象甲蟲一樣黑、身材矮小的人左手的手指頭放在西服上衣的衣襟裡,右手很有規律地搖晃著,正對一個上了點年紀的鐵路工人大發雷霆。
“這樣可不行!這根本不是組織!用這樣的方法去進行宣傳鼓動您會得到相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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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鐵路工人臉上窘急、遺憾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是想說什麼,進行辯解,但是那個黑頭發的人沒有容他開口;這個人看來非常激動,不想聽對方的話,避開對方的視線,喊叫道:“請您立刻就撤銷米特琴科的職務!對您那裡發生的事情,我們不能不聞不問。韋爾霍茨基要受革命法庭審判!把他逮捕了嗎?是嗎?……我將堅決主張,把他槍斃!”他嚴峻地結束了談話,把激動的臉轉向本丘克;火氣還沒有完全平息下來,所以厲聲問道:“您有什麼事?”
“您是阿布拉姆鬆嗎?”
“是。”本丘克把證明文件和彼得格勒一位負責同誌寫的介紹信交給他,在旁邊的窗戶台上坐下。
阿布拉姆鬆仔細地看完了信,憂鬱地笑了笑(對自己的大聲叫嚷感到難為情),請求說:
“請您稍等一會兒,咱們立刻就談。”
他讓那個滿臉流汗的鐵路工人走了以後,自己也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領來一個魁梧的、臉刮得光光的軍人,下顎上有一道淺藍色的刀砍的傷疤,頗有基乾軍官的風度。
“這是我們革命軍事委員會的委員。來,認識認識吧。同誌,您……請原諒,我忘記您貴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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