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他!」
赫連淵一腳踹翻了那個侍衛。
他蹲下來,手忙腳亂地去解漁網。
「你跑什麼?」
我咬緊牙關,垂下視線。
「說話!」
「我……我已經沒用了。正主來了,我該走了。」
赫連淵愣住,眉頭擰緊。
「什麼正主?你在說什麼鬼話!」
「無妄海送來的……族裡最美的那個,他會織鮫綃,會泣淚成珠,那是您找了很久的人。」
我費力地吐出每一個字,聲音越來越小。
「我什麼都不會,留下來……也隻能當個廢物。」
赫連淵盯著我,眼睛微微睜大。
「你以為孤大費周章地抽乾護城河,調動水師把這片海翻過來,是為了抓一個廢物回去?」
「你以為孤有那麼多閒工夫,隨便給一條魚喂深海靈髓?」
「可是……李公公說,無妄海送來了您要找的人。」
「李順那個狗奴才懂個屁!」
「孤在找人沒錯。可孤什麼時候說過,孤要找的是個會哭珍珠、會織布的玩意兒?他不是那個人!」
「而且孤不找了。」
「為什麼?」
他別開頭,看向起伏的海麵。
「有更重要的人了。」
我連呼吸都放輕了。
不敢問是誰。
也許是後宮裡的哪位娘娘,也許是某個權臣的女兒。
反正不會是我這個連自己族人都嫌棄的廢物。
他視線落在我尾巴根部。
「鱗片呢?」
我靠著他的胸膛,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什麼?」
「你打算送給我的。」
「你都拔下來了,為什麼不給孤?」
「丟了。」
赫連淵猛地僵住。
「丟哪了?」
「海裡。無妄海。」
11
我被送回了皇宮。
幾個宮女圍著我,給我尾巴的傷口上藥。
李順站在一旁,手裡捧著拂塵,弓著腰。
「小祖宗哎,您可算回來了。您不知道,您不見了這半日,陛下差點把整個皇宮給掀了。」
他歎了口氣,壓低聲音。
「陛下現在沒跟著回來,您猜他去哪兒了?」
我趴在池沿上,尾巴在靈髓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
「去見……我弟弟了?」
李順恨鐵不成鋼地跺了下腳。
「見什麼弟弟!陛下親自下水去無妄海了!帶了三千水師,把那片海溝都圍了,正讓人一寸一寸地在海底撈您的那片鱗片呢!」
我猛地抬起頭,手指抓緊了玉石池沿。
「撈鱗片?」
無妄海那麼大,海溝深不見底。一片小小的鱗片掉下去,早就被暗流卷得不知去向了。
他去撈那個做什麼?
我忐忑地等在水池裡。
水池裡的靈髓換了兩次,殿外的天色從白晝轉為了深夜。
寢殿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赫連淵大步跨進來。
他目光掃過我包紮著白紗的尾巴根部。
呼吸粗重了幾分。
「疼嗎?」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疼。」我小聲說,「但是沒有被家裡人趕出來的時候疼。」
赫連淵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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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說:
「孤把無妄海的大長老吊在桅杆上吹了一整天的海風。」
「孤告訴他們,以後若是再敢對你不敬,孤就平了那片海。」
我愣住了。
眼睛酸澀得厲害,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為什麼?您不是要找白月光嗎……」
「閉嘴!」
赫連淵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什麼白月光!」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那股暴躁的勁兒又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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