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儀的聲音也逐漸變大。
滴、滴、滴，清晰地傳到聽筒那邊。
陸言錫早有預料般笑了下，“看來顏顏說的都是真的。”
“隻要被戳穿，你就會開始演戲，小時候拿糖果充當貧血的藥丸欺騙叔叔阿姨，現在還想繼續騙我？”
“你不是不明白，大家為什麼都喜歡她討厭你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因為大家有目共睹，你活該。”
我沒有再堅持下去。
腦海中閃回的是結婚那天，陸言錫的笑眼。
交往時，所有人都說他會後悔。
可他轉頭將房產證寫上我們兩個的名字。
結婚時，朋友們都說他和許顏更配。
他笑得無限溫柔：“阿素是我的妻子，怎麼能和別人一樣呢？”
或許他曾經真的動過心。
但後來四年的柴米油鹽裡，他忘記了。
值班的護士聞聲而來，不讚同地讓我掛電話。
我便順勢說出口。
用一種模擬了幾十遍的語氣。
“陸言錫，我們離婚吧。”
陸言錫沉默了幾秒，嗓音沉得可怕。
“行啊，有本事你就一輩子別回來，也剛好還大家一個清淨。”
說罷，他掛斷了電話。
三天後，我被推進手術室做人流。
彼時的陸言錫走在法國的街頭，按照許顏給的清單挑選伴手禮。
誰也沒想到。
那句“一輩子別回來了”。
一語成讖。
……
陸言錫結賬時，忽然瞥到貨架上的草莓小熊。
小熊憨態可掬，像妻子高興時彎成兩條線的眉眼。
剛好，妻子也很喜歡吃草莓。
雖然剛和許素吵過架，但他不相信許素會離開，畢竟許素那麼愛他。
他買了那隻小熊，又在回家時，買了一束彩色鬱金香。
打開門，屋裡卻安靜的沒有一絲人氣。
熟稔的笑容在他的臉龐浮現。
沒關係，哄許素開心是他最擅長的事。
陸言錫捋起袖口，做了滿桌的菜，又將枯萎的花束換成新的。
可是一直到十二點。
他連許素的影子都沒見到，電話打去也永遠是忙音。
他輾轉要到許素同事的電話。
對麵很驚訝，告訴他，許素一周前就離職了。
許顏說，這一周姐姐都沒回家睡覺。
他的心臟直直下沉。
驅車前往醫院，決定親自拆穿許素這出蹩腳的戲碼。
他已經做出最大的讓步，再不識趣，就別怪他不留情誼了。
他會給她一個難忘的教訓。
值夜班的護士聽到他的詢問後，困倦消失的一乾二淨。
“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士？前兩天神經外科就有一個，剛做完腦瘤手術後，又去流產了。”
“本來就有風險她還執意要做，聽說手術時大出血，現在人應該在太平間。”
旁邊的聞聲搭話：“你記錯了，聽說家屬拒不認領屍體，早就送去火化了。”
“嗯，好像姓許吧？”
陸言錫像被悶頭砸了一棍子，身形有些不穩，扶著牆壁才站直。
他的中樞係統一時無法處理這些信息，整個人怔在原地。
“你好，請問她的全名是？”
護士剛準備回答，被路過的醫生冷冷掃過。
“還有空閒聊？”
護士們頓時作鳥獸散了。
陸言錫艱難找回一絲理智，猛地抓住醫生的袖子。
“醫生，麻煩你幫我查一下，我愛人在哪個病房。”
“你愛人是誰？”
“她、她叫——”
那個名字梗在喉嚨間。
他瞬間不敢麵對那個荒謬的事實。
許素身上淡淡的皂香似乎還殘留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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