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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低頭看了一眼，紗布邊緣滲出了一小片暗紅色，應該是剛才發力的時候扯到了傷口。
他不甚在意地拉了拉衣領蓋住，說：“沒事，舊傷。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許冉張了張嘴，剛想報地址，忽然又想起什麼，臉色一下子變了：“不行，文件丟了，我今晚必須回台裡報告，不然……”
她沒說完，但陳江從她的眼神裡讀出了後麵的內容：不然今晚挨的這一頓打，就白挨了。
陳江拉開了副駕的車門：“上車！”
許冉一瘸一拐地鑽進車裡，帆布包還是死死抱在懷裡。
陳江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中的街道。
一路上許冉都在偷偷打量他，目光從他的側臉移到他肩頭的紗布，又從紗布移到他握著方向盤的那雙手上。
“剛才……謝謝你。”許冉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叫許冉，是都市頻道的記者。你呢？”
“陳江。”
“陳先生，你當過兵？”
陳江偏頭看了她一眼，沒否認：“算是。”
許冉還想再問，車子已經停在了都市頻道辦公樓門前。
整棟樓隻有五樓的采編大廳還亮著燈，在這座城市的深夜裡，那是唯一還在為明天的真相加班的地方。
陳江扶著許冉走到樓下，她鬆開他的手臂，單腳跳了兩步抓住門把手，回頭衝他笑了一下：“陳先生，今晚真的謝謝你。你放心回去就行，我這兒安全了。”
陳江點了點頭，目送著許冉上了樓。
他剛走到車門前，忽然聽見樓上傳來一聲女人的驚呼，是許冉的聲音。
陳江臉色一沉，轉身衝進大樓，三步並作兩步竄上樓梯。
五樓采編大廳的門半開著，裡麵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出來，帶著被拒絕後的惱羞成怒。
“許冉，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把證據弄丟了，沒有我點頭，你那期專題明天就撤檔！你還想不想乾記者了？”
陳江大步走到主編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透過門縫他看見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把許冉堵在文件櫃前。
那人襯衫筆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一隻手卻死死攥著許冉的手腕，另一隻手正在解她牛仔外套的扣子。
許冉後背抵著鐵皮櫃，側臉還帶著巷子裡留下的淤青，眼睛裡噙著淚卻一聲不吭。
陳江一腳踹開了門。
方誌國嚇得渾身一哆嗦，鬆開許冉的手轉過身來，臉上那副慈祥的麵具還沒來得及戴上，先露出了一閃而過的驚慌。
“你……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這是電視台內部區域，閒雜人等不許進來！”
陳江往前邁了一步，方誌國嚇得直往後退，後背猛地撞上文件櫃，鐵皮櫃門發出一聲悶響。
\"你……你想乾什麼？\"
\"我警告你，這裡是電視台，我是副台長，有權......\"
\"你有什麼權？\"
陳江又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兩尺。
方誌國能清楚地聞到對方夾克上沾染的夜風和鐵鏽的氣味，那是一種不屬於辦公室的、帶著街頭危險氣息的味道。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但文件櫃已經擋住了所有退路，讓他無路可逃。
\"半夜把女下屬堵在辦公室裡，解她扣子，這種事你沒少乾吧？那些被你欺負過的實習生、女記者，有幾個敢說出來？你在這棟樓裡作威作福了這麼多年，是不是覺得自己這張副台長的皮能罩住你一輩子？\"
方誌國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想開口，想用自己二十多年體製內修煉出來的圓滑和話術把這個人堵回去，但看到陳江的眼神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在陳江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在任何對手身上見過的東西，一種純粹的篤定。
那種篤定告訴他：這個人不在乎你是誰，不在乎你的職位、你的人脈、你的靠山......
隻要他想揍你，你所有引以為傲的盔甲，在他麵前都是紙糊的。
陳江抬起手。
方誌國整個人猛地縮了一下，兩條胳膊本能地抱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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