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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冉剛想說感謝的話,陳江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很複雜,有疲憊,有厭煩,還有一種被反複消耗之後的冷漠,是王雅琴。
他接起來,還沒說話,王雅琴的聲音已經從聽筒裡炸了出來:“陳江!小寶昨天哭了一宿,眼睛都哭腫了!你還是不是他爸?你現在就給我到家,再不回來,以後就別回來了!”
陳江沉默了兩秒,然後平靜地說:“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開始拔輸液針。
許冉嚇了一跳,衝上去按住他的手:“你乾嘛?水還沒掛完呢!”
陳江把針頭拔出來,按著針眼坐直了身體:“我兒子想我了。我得回去一趟。”
許冉失神了,沒想到他都有兒子了。
剛打電話進來的韓進看了他一眼,隻是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我送你。”
許冉抓起帆布包站起來:“我也去。”
陳江轉頭看她:“你去乾嘛?這是我的家事。”
許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是啊,她去乾嘛?她跟陳江認識還不到二十四小時,有什麼資格去摻和別人的家事?
但她就是不想看著他一個人去麵對什麼。
“我欠你的,昨晚的恩情,能幫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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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看了她一眼:“不用,這是我的爛攤子,我自己收拾。”
許冉重新坐回椅子上,抱緊了懷裡的帆布包,沒有再說話。
韓進拿起車鑰匙:“我送你去。別跟我廢話,你現在這德行,開不了車。”
陳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許冉站在門口,看著陳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車停在王家樓下的時候,陳江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戶。
韓進熄了火,轉過頭來看著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江哥,我跟你說句不該說的,離了吧。王雅琴什麼德性你比我清楚,周桂芳什麼嘴臉你也領教了五年了。你一個月掙那點錢,全填了王建軍的窟窿,回頭她們還嫌你沒本事。你圖什麼?”
陳江靠在副駕座椅上,閉著眼,沉默了很久,才說了一句:“我知道。”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韓進沒有跟上去,隻是把座椅往後調了調,點了一根煙,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五樓那扇窗戶。
陳江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王建軍,看見陳江站在門口,先是一愣,然後臉上的表情迅速切換成一副流裡流氣的笑容:“喲,姐夫知道回來了?”
陳江沒理他,徑直走進客廳。
小寶正坐在沙發角落裡抱著一個恐龍玩具抹眼淚,看見陳江進來,眼睛一亮,扔掉玩具就衝了過來,兩條小短腿跑得飛快,一頭紮進他懷裡。
“爸爸!爸爸你終於回來了!小寶好想你!”
陳江蹲下來,單手把兒子摟住,下巴抵在孩子軟軟的頭發上,閉了一下眼睛。
孩子身上的奶香味鑽進鼻腔,那是他唯一戒不掉的東西。
周桂芳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圍裙上還沾著蔥花:“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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