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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夏抱著一遝文件從隔壁辦公室出來，貸款申請、補充材料、項目資質、審計報告，四個文件夾碼得整整齊齊，厚度快趕上兩塊磚。
兩人坐電梯下到一樓。
大廳裡，陳江已經站在通往地庫的長廊入口旁邊。
一身黑色定製西裝，肩線筆直，袖口露出剛好一截襯衫邊。
他手裡攤著一本專車操作說明手冊，拇指壓在中控麵板那頁，圖標密密麻麻標了十幾個功能鍵。
聽見高跟鞋敲地磚的聲響，他合上手冊塞進內袋，轉過身。
蘇晚晴走過來的速度不快，陳江迎上半步。
“蘇總，地下車庫的車輛已經全部檢查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蘇晚晴淡淡頷首，眼皮都沒多抬，腳步不停，徑直往長廊走。
小夏從他身側經過的時候衝他點了下頭，算是全部的招呼。
陳江跟上去，落在左後方三步的位置。
上次在醫院走廊裡，蘇晚晴親自衝他道謝。
那天她的眼圈是紅的，一句念念的命是你給的說得結結實實。
現在同一個人走在前麵，卻隻能看見輪廓，穿不透溫度。
落差太大了。
但陳江沒往深了想，老板就是老板，報恩歸報恩，上班歸上班，兩碼事。
能分得清這條線的人，才配在她身邊待著。
他把手冊上沒記牢的那兩個按鍵位置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晚晴！等一等！”
一道嗓門從大廳休息區炸過來，來往員工的腦袋齊刷刷轉過去。
尹澤坤繞過會客區沙發，快步穿過大廳。
之前被從行駛中的車裡甩到綠化帶上打滾的畫麵，一個字都沒寫在他臉上。
蘇晚晴停了腳步，她的肩胛骨往後收了半厘米，那是厭煩的本能反應。
但等她轉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鋪好了一層恰到好處的客套。
“尹副總有事？”
這種精準稱謂，明晃晃把對方剛才那聲晚晴打了回去。
尹澤坤渾然不覺，他邁到蘇晚晴正麵，空出的右手虛虛比了個手勢。
“砂石商老周漫天漲價這件事，我有不少想法想跟你細說。你正好要去銀行，我跟你一同過去，路上慢慢溝通。”
旁邊路過的兩個行政專員互相看了一眼，腳步加快了，頭埋下去假裝沒聽見。
陳江站在三步外，視線搭在尹澤坤的後背上。
這人兩天前在草坪上滾了一圈半，褲管蹭破了露出灰色襯褲，當街被人拍了視頻。
現在西裝換了一件，頭發重新抹了發蠟，站在大廳裡談笑風生，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
尹澤坤在工程事業部經營了八年，供貨商準入、驗收簽章、利潤回扣的暗線全捏在手裡。
被從車上甩出去是麵子問題，但隻要還坐在副總的位置上，裡子就還在。
他現在急著貼回蘇晚晴身邊，是因為今天下午這趟銀行太關鍵了。
貸款批不批、條件怎麼談，直接決定康養項目的存亡，也決定他那條供貨利益鏈還能不能續命。
蘇晚晴還沒給出答複，尹澤坤的目光平移過來，落在陳江身上。
“我之前跟安保馬部長打過招呼，打算給你調換一名從業多年的老司機。蘇總出行安全容不得半點馬虎，他的車技實在不合適。”
陳江看著尹澤坤那張臉，明明剛被離心力甩出去、現在又端端正正擺在麵前訓話。
小夏往前邁了半步：“尹副總，陳先生適應速度很快，蘇總已經認可他的工作。”
尹澤坤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他的視線還釘在陳江身上，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審視的目光浸透了兩天來憋著的恨意。
一個開車的，穿上定製西裝也還是開車的。
蘇晚晴淡淡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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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職難免生疏，多適應幾日就好，不用另行調配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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