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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正要合門，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吳行長走到車旁，目光掃了陳江一眼。
“蘇總身邊這位隨行人員氣場沉穩，安保工作交給這樣的人，您大可放心。”
蘇晚晴從車窗裡欠了欠身：“吳行長過獎了，新人還在磨合。今天耽誤您不少時間，改天再登門致謝。”
寒暄三句，車門合上。
陳江繞到駕駛位坐進去，點火掛擋，車子駛出地庫匝道，彙入主乾道車流。
後視鏡裡，蘇晚晴靠在座椅上，右手搭在太陽穴處，指腹按著那條青筋慢慢揉。
眼睛閉著，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空了。
小夏忍了三個紅綠燈，終於沒忍住。
“周平江太過分了。分明就是故意刁難，蘇總您堂堂正正做實業，憑什麼要被迫向這種蛀蟲低頭？”
蘇晚晴歎了口氣，不算回應，更像是疲憊到了極點之後身體自發的歎息。
兩個小時，從堅守底線到被迫鬆口，周平江坐在那張椅子後麵，笑得四平八穩。
他嘴裡全是合規、審慎、行業慣例，手上的紅筆劃來劃去，一副替你著想的派頭。
吳行長坐在旁邊點頭，覺得下屬辦事仔細。
蘇晚晴的妥協不是說出口的，是用沉默和一個後續會安排答謝的暗示換來的。
模糊的承諾，模糊的回饋，模糊的底線，這條線一旦鬆了第一寸，後麵就是無底洞。
陳江的目光從後視鏡裡收回來，落在前方的車流上，腦子裡的措辭翻了三遍。
“蘇總，剛才我在銀行後門等車的時候，聽見兩個信貸部的職員在抽煙聊天。”
小夏的眉毛擰起來，嘴剛張開，蘇晚晴抬了一下手，無聲地攔住了小夏的話。
後視鏡裡，她的眼睛目光穿過前排座椅的間隙，落在陳江後腦勺上。
“說。”
“他們提到周平江跟本地砂石供貨商來往很頻繁，不止一次私下吃飯。工地停工、貸款卡審批，都是一條線上的局。砂石商那邊負責抬價逼成本，周平江這邊負責卡資金鏈，兩頭夾擊，等集團撐不住了主動上門送好處。”
車廂裡安靜了四秒，小夏轉過頭看蘇晚晴。
小夏的聲音快了一拍，職業本能蓋過了剛才想嗬斥的衝動。
“那兩個人長什麼樣？”
陳江目光盯著前方變燈的路口：“一個三十出頭，戴金絲眼鏡，左手無名指有枚白金婚戒。另一個矮一點，絡腮胡，工牌掛在脖子上沒收。”
小夏的瞳仁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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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眼鏡、白金婚戒，信貸部風控崗的宋毅。
絡腮胡、工牌外掛，貸後管理組的馬成。
這兩個都是廖凱手底下的人，蘇晚晴去年簽貸款合同的時候她見過，在場端茶倒水跑流程的就是這兩位。
她扭頭看向蘇晚晴，聲音壓到最低：
“對得上，信貸部內部的人。”
蘇晚晴整個人的狀態在三秒之內完成了切換，從被抽空到重新裝填。
眼底那層倦意沒有消失，是被另一種更銳利的東西壓在了下麵。
周平江跟砂石商私下吃飯，卡審批不是合規嚴謹，是要價。
四次退回材料，四次紅筆批注，每一條都合規，每一條都挑不出毛病，因為刀法本來就不在紙麵上。
她在那間辦公室裡坐了兩個小時，對麵那個男人笑眯眯地翻文件、提問題、搖頭歎氣，她以為是流程壁壘，原來是一場明碼標價的勒索。
蘇晚晴的眉心那條紋跳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收了收。
“小夏。”
“立刻聯係幼兒園安保，今天我不去接念念，安排兩名安保人員提前守在園區門口。”
小夏愣了半秒，蘇晚晴已經把下半截話接上了。
“陳江，等送完我回公司，你帶隊去幼兒園全程護送孩子。”
“周平江、尹澤坤、砂石商，三條線攪在一起，哪條線上的人先急眼都不好說。我可以跟他們耗，但念念不行。謹防有人拿孩子要挾我。”
陳江點了一下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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