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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團結村，坐落在河灘低窪處，路麵坑窪泥濘，車輪碾過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響。
頭頂電線雜亂交錯，好幾根垂落下來，幾乎擦著車頂而過。
道路兩側堆滿廢鋼材、舊輪胎，滿目荒蕪。
一條黃狗從廢料堆後探出頭，警惕地掃了一眼車輛，迅速縮了回去。
後排的李勇啞聲指路。
“前麵路口左拐，第二條巷子進去。”
韓進放緩車速，顛簸駛入窄巷。
巷邊雜草枯黃雜亂，一麵牆的紅漆禁倒垃圾標語，被雨水衝刷得斑駁流淌。
“停。”
車子穩穩刹停在一間平房門口。
牆麵斑駁老舊，一塊褪色鐵皮招牌掛在門頭，勉強能認出大團結網吧五個字，大半油漆脫落。
房門虛掩，密集急促的鍵盤敲擊聲、遊戲喊話聲源源不斷從門縫湧出，混雜著年輕人的躁動與亢奮。
李勇率先下車，他側身推門，門板晃動不止。
陳江、韓進緊隨其後。
網吧內光線昏暗，僅靠電腦屏幕微光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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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餘台電腦整齊排布，座無虛席。
煙霧繚繞，在天花板下凝成一層灰蒙蒙的薄霧。
桌麵堆滿飲料瓶、煙灰缸，鍵盤縫隙塞滿煙灰，一台顯示器底下墊著兩塊紙板，勉強找平歪斜的桌麵。
李勇目光淩厲，從第一排緩緩掃到最後一排，每張麵孔都仔細核對，不放過任何細節。
走到最後一排角落，他驟然止步。
角落頭頂燈管損壞，光線昏暗半暗。
一個瘦小的年輕人背對門口，戴著耳機，身體隨著遊戲畫麵輕輕晃動。
屏幕紅綠光影交替，映在他側臉上，高高的顴骨輪廓，格外醒目。
李勇原本急促的腳步驟然放緩，最後兩步走得極沉。
他抬手，重重拍在李強的肩胛骨上。
李強渾身猛地一震，是沉浸遊戲被打斷的本能反應，下意識轉頭。
監控畫麵裡的陰鬱輪廓，與眼前這張臉完美重合。
看清來人是親哥李勇，李強瞳孔驟縮，身體猛地向後縮，後背抵住牆壁。
耳機滑落掛在脖頸，線材拖拽鼠標，在桌麵劃出一段距離。
“哥……”
屏幕上的遊戲角色原地被擊殺，血條清零，槍聲、爆炸聲從耳機裡悶悶溢出，襯得網吧角落的氣氛愈發死寂。
李強後背緊貼牆麵，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李勇站在他麵前，雙手垂身，周身氣場卻冷得嚇人。
“昨晚你穿的什麼衣服？跟誰去的城東老收費站？”
李強眼神慌亂，左右閃躲：“哥……我就是幫人跑腿乾活，他們給我錢，讓我穿那身製服去攔車開單，說就是走個流程，不惹事、不傷人……”
周圍幾名上網的年輕人聞聲回頭，摘下半邊耳機，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側目觀望，見怪不怪。
李勇再也壓不住怒火，一把攥住李強的T恤領口，猛地向上擰緊。
布料勒緊脖頸，李強被硬生生從椅子上拎起，膝蓋重重磕在桌沿。
李勇一言不發，拽著李強徑直走向網吧後門。
李強腳步踉蹌，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外是一條狹窄小巷，兩側堆滿廢舊輪胎、生鏽鐵桶。
韓進順手帶上鐵門，隔絕了網吧內的嘈雜。
李勇鬆手，猛地甩開李強的領口。
李強踉蹌後退，後背撞在一堆舊輪胎上。
“誰找你乾的這事？給了你多少錢？”
李強喉嚨滾動，小聲坦白：“給了我八千塊。”
“帶頭的人我不認識，是一個叫銘哥的人介紹的活。他說隻需要攔車開單，沒風險，讓我們放心乾。”
銘哥入耳，陳江腦海裡某根緊繃的弦驟然彈動。
他上前半步：“這個銘哥，全名是什麼？長什麼樣？”
李強抬眼，警惕地看了陳江一眼，又轉頭望向親哥李勇。
見對方沒有阻攔，猶豫幾秒後低聲開口：“我不知道他全名，所有人都叫他銘哥。個子不高，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總愛摸下巴，看著斯斯文文的。”
特征完全對上。
陳江拇指輕輕蹭過褲縫，記憶瞬間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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