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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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遠朝趙清鋒拱了拱手，便帶著妹妹回了家。
是夜，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燈火昏黃。顧明遠將白日之事細細說了一遍。
柳蟬一聽，手中筷子一頓，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不舍：“清雪還這般小，骨頭還沒長瓷實，現在就送去學武，是不是太早了些？”
顧錚沒接話，隻是沉默地扒著碗裡的飯，咀嚼的動作緩慢而用力。過了許久，他才抬起眼，看向長子：“明遠，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顧明遠目光微移，落在身旁正捧著碗、一臉單純扒飯的顧清雪身上。小丫頭對此一無所知，嘴角還沾著一粒米飯。
他心頭一緊，緩緩開口：“其實……我也讚同讓清雪去習武。”
話音一頓，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午後。
“在東川府，我是親眼看著那些歹徒一刀一個，把那些手無寸鐵的學子像砍瓜切菜一樣放倒的。那場麵……”顧明遠閉了閉眼，聲音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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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睜開眼，語氣變得堅定：“而且，我感覺這世道正在起變化。亂不亂世我不敢說，但動蕩恐怕免不了。若清雪能入清風劍派，一來有大宗師坐鎮的門派庇護，二來若能學有所成，至少……能在亂世中護住自己。”
顧錚心裡跟明鏡似的，兒子說的沒錯。連院試那麼大的事兒都有人搞鬼，管中窺豹，可見一斑，這事要說就這麼過去了，那是誰都不會信。
但他還是放心不下閨女，忍不住問：“那位師傅可有說啥時候接清雪走沒？”
“我說要商量商量，讓他等著呢，他答應了。”顧明遠回道。
顧錚這才放下心來，看著女兒在那兒狼吞虎咽，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那就先等等，看看情況再說。”
顧明遠也沒意見，隻要他在家，家人的安全他是一點都不擔心。他隨手夾了塊青菜給妹妹，結果小丫頭臉立馬垮了，“鍋鍋，我要吃肉肉，不吃菜菜！”
“不行哦，挑食長不高。”顧明遠伸手捏了捏她的嘟嘟臉，好軟好Q彈。
誰知道這小祖宗眼珠子一轉，戲精上身，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嗚嗚，鍋鍋壞蛋，弄疼我了。”
顧錚一看寶貝閨女哭了，心都要碎了，扭頭就罵：“顧明遠！你怎麼當哥哥的！怎麼能欺負妹妹！”
顧明遠正想辯解，卻見那小丫頭一邊假哭一邊衝他做鬼臉，簡直是個小戲精本精。顧錚看著這一幕，也是被氣笑了：這丫頭，套路比誰都深，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顧明遠最近很有點樂不思蜀的感覺，這種一家人在一起熱熱鬨鬨的日子，簡直就是人間理想。要是能一直這麼過下去，什麼功名利祿、江湖紛爭，通通都可以打包扔到九霄雲外去。
這段時間，他除了按部就班地讀書備考，剩下的時間全用來帶妹了。說來有趣，那個平時胡子拉碴、神情高冷的趙清鋒，隻要顧清雪一出現，立馬就能變身成“和藹大叔”，不僅臉上笑出褶子，語氣都能溫柔八個度。
估計是看小丫頭年紀還小，不急著練武，趙清鋒也絕口不提回清風劍派的事。顧明遠也經常拉著這位江湖前輩喝酒嘮嗑。幾杯黃湯下肚，原本不是很喜歡同他談論江湖事的趙清鋒，現在也願意給他講講江湖上的八卦秘聞和生存指南。
關係熟絡了，氣氛也就隨意了。這天，顧明遠正帶著妹妹在黃鶴樓搓飯，對麵坐著一邊剔牙一邊等下一道菜的趙清鋒。
正吃著，樓梯口一陣咚咚響，上來幾個拿著長刀的江湖人士。
趙清鋒眼皮一撩，不動聲色地掃了那夥人一眼，神色倒是沒什麼變化。
奇葩的是，那夥人上了樓，點完東西後居然集體靜音了。一個個板著臉吃東西，與平常的江湖人士大相徑庭。
沒過多久，又有一撥人進了酒樓。這夥人明顯更謹慎，進門先跟雷達似的轉著圈掃視了一周，確認安全後才低調地找個角落坐下。
顧明遠總漸漸感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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