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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書意吃了午飯後,坐了一輛朱輪華蓋的馬車去往靖王府門前。
車簾繡著永寧侯府的雲鶴紋,四角垂著銀鈴,隨風輕響,儘顯貴氣。
花書意她掀開車簾,桃兒立刻上前扶她下車。
“站住!”兩名侍衛橫刀攔路,“靖王府重地,閒人止步!”
花書意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塊墨玉腰牌,遞上前去。
那腰牌通體漆黑如墨,正是靖王蕭珩的貼身信物!
侍衛一見,臉色驟變,雙手接過,仔細查驗後,立刻拱手行禮:“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是……是貴客駕到!請進!請進!”
他聲音都變了調,王爺竟把貼身腰牌給了這位小姐?!
這可不是普通信物,而是可自由出入王府、調動親衛的憑證!
整個京城,除了皇帝和太後,無人有此殊榮!
花書意微微頷首,由侍衛引路,步入靖王府。
府內氣象森嚴,回廊九曲,假山疊翠。簷下懸著青銅宮燈,地麵鋪著西域進貢的金磚,連廊柱都包著紫檀木。遠處傳來甲胄碰撞聲,那是靖王親衛在操練。
她被引至東暖閣。
推門而入,隻見靖王正立於窗前,一身玄色錦袍,肩寬腰窄。他手中握著一卷兵書,眉目冷峻。
聽見腳步聲,他微微側頭,眉頭微皺:“你怎麼來了?”
花書意心頭一跳。
他語氣冷淡,仿佛昨日救她隻是隨手為之。
可她知道,私藏寒露散是死罪,若瓷瓶被搜出,她必死無疑。
而他,冒著得罪永寧侯府的風險,當眾擋下花崇禮的巴掌,又在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在眾目睽睽之下取走瓷瓶……
這份恩情,她必須親自來謝。
她走到堂中,輕輕提起裙擺,雙膝緩緩跪地,額頭觸地,行了個標準的叩首大禮:“王爺救命之恩,臣女沒齒難忘。”
靖王眸光微動,這才想起寒露散之事。他放下兵書,淡淡道:“起來吧。”
可花書意並未起身。
她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染上一絲笑意,聲音清越:“臣女此來,一為謝恩,二為拜年。”
她再次深深叩首,額頭貼地:“臣女恭祝王爺福壽綿長,順遂安康。”
不祝他威震四海,反而祝他福壽綿長、順遂安康……
靖王沉默片刻,終於出聲:“你倒是會說話。”
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花書意跪在堂中,行完大禮後並未立刻起身。她微微仰頭,望向靖王,唇角輕輕揚起。
那笑容如初春解凍的溪水,清澈溫婉,眼尾彎彎,眸中竟無半分算計與防備,隻有純粹的感激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鬆。
這是她兩世為人,第一次真心笑。
因為有人在她墜入深淵時,伸手拉了她一把。
而這個人,本可以袖手旁觀。
靖王謝景珩正欲轉身,餘光卻瞥見她的笑。
他腳步一頓。
奇怪。
他見過她多次。
皇宮初遇那次,她去而複返,眼神警惕如小獸,隻說一句“勞煩王爺送我回府”。
當街攔住王府車架那次,他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卻不畏生死也要為自己搏一條出路。
皇宮裡救下皇後,她一邊笑著,一邊能言善辯,三言兩語便解了困局。
侯府水池邊,她脫衣自證清白,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狠絕。
就連方才謝恩,他也以為又是她精心設計的一環。
可此刻,她笑得像個真正的十六歲少女,乾淨、明亮,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眼神甚至帶著點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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