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上掉餡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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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他換了鞋，把沾了灰的白色西裝丟進洗衣籃，去衝了個澡。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睛站在花灑底下，腦子裡全是程想蹲在地上換輪胎的樣子。
手臂上的肌肉，擰螺絲時暴起的青筋，後頸到肩膀的那條弧線。
還有最後那一眼。
祁遇睜開眼，把水溫調低了兩度。
洗完澡出來，他找到備用機，把摔壞的手機卡取出來插進去。
開機，登錄微信，係統提示換設備需要驗證。
短信驗證碼，好友輔助驗證，折騰了快半個小時。
終於登上去的那一刻，通訊錄那裡冒出來一個紅點。
新的朋友：程想。
頭像是一隻橘貓，趴在一個舊輪胎上曬太陽。
祁遇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幾秒，點了通過。
他給對方轉了一百塊錢。
然後放下手機，去倒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收。
過了五分鐘又看了一眼——沒收。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沒忍住，又翻過來看了一眼。
還是沒收。
祁遇靠在沙發上，覺得自己有病。
他打開微信，關上，打開，關上。
反複了三四次之後，他終於沒忍住，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以後帶朋友去，能打折嗎？”
發完他就後悔了。
這什麼破搭訕方式。
人家補胎才收了八十塊，荒郊野嶺的，大冷天蹲在地上給你換備胎，你問人家能不能打折？
祁遇把臉埋進靠墊裡，耳朵發燙。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
程想：“可以，給你友情價。”
祁遇抱著手機，靠在沙發上笑。
——
三天後。
傍晚，楊捷的幾個朋友過來找他，幾個人在修車店門口蹲著聊了一會兒，有人提議晚上去喝酒。
程想本來不想去。
楊捷踢了他一腳：“別他媽天天躺床上刷手機了，出去透透氣。”
程想看了他一眼，打開手機扒拉了兩下：“去夜色。”
楊捷愣了一下：“夜色？以前不都去老張那家嗎？”
“試試新的。”
楊捷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然。
“程想，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程想沒理他，轉身進去換衣服了。
楊捷在後麵喊：“你他媽倒是挑了個好地方啊，離咱們這兒二十公裡，離人家學校倒是挺近的。”
程想換了一件乾淨的黑T恤出來，牛仔褲也換了條新的。
楊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操，還打扮了。”
“走不走？”
“走走走。”
一行人到了夜色。
周末晚上人很多，音樂震得地板都在抖。
楊捷和他那幾個朋友一進去就跟回了家似的，擠進舞池裡瘋喊。
程想在卡座上坐下來，點了一瓶啤酒。
他拿著酒瓶喝了一口，靠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微信打開。
和祁遇的對話框還停在那天晚上。
三天了。
安安靜靜。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又拿起來，對著桌上的酒瓶拍了張照片。
定位，夜色酒吧。
發朋友圈。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喝了口酒。
也不知道是給誰看的。
——
另一邊。
祁遇剛上完晚課，坐進車裡。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講了一晚上，嗓子有點啞。
他打算歇幾分鐘就開車回家。
習慣性拿出手機看一眼。
微信朋友圈那裡有個紅點。
他隨手點進去，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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