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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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這一周忙得腳不沾地。
期中教學檢查的材料，本科評估的台賬，實驗室新進的那批儀器要驗收，帶的研究生開題報告被打回來了三次，改得他眼睛都快瞎了。
每天七點出門，晚上十一點才到家，倒在沙發上連澡都不想洗。
這也就導致了他沒法及時回程想的消息，每天晚上他收拾完都快12點了，程想已經睡了，他隻能回一下他白天發的消息，兩人一直都是錯位的。
程想在周四的時候問他，最近學了一道辣椒炒肉，明天給他做了送到學校行不行。
祁遇半天沒吭聲。
學校最近在嚴查作風紀律。
隔壁物理係一個年輕老師，晚自習帶對象進辦公室關了門，被巡查的教務主任抓了個正著，第二天通報批評就貼出來了，紅頭文件，全院點名。
緊接著全校開始為期一個月的專項整治——
辦公室非教職工進出要登記，訪客要提前報備，上課遲到通報、早退通報、連在辦公室關門超過十分鐘都要被領導敲窗戶。
他當時正在教務處開會，手機震了一下，他偷偷拿出來看了一眼，沒敢回。
等散會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他站在走廊上回了一條：
【最近學校查得嚴，不讓外人進。過了一陣子再說吧。】
周五晚上，程想問：【今天忙嗎？】
他剛從實驗室出來，手套還沒摘。
打開日曆看了一眼——周五滿課，上午兩節本科生專業課，下午兩節研究生討論班，晚上還要開教學研討會，院裡要求全員參加，不準請假。
他靠在走廊牆上打字：【周五滿課，晚上還要開會。】
程想沉默了幾分鐘，又發了一條：【那周末呢？你要是沒空的話，我可以去找你，就聽你上課也好。】
祁遇看著這行字，心裡堵了一下。
上周分開的時候，程想問他什麼時候有空，他說下周六周日都有空。
那是他親口答應的。
他把日曆往下翻，周六和周日那兩格裡，赫然躺著兩條通知：
周六上午九點，全院教師大會，教學評估動員，不得缺席；
周日上午八點，帶研究生去鄰市參加學術交流會，大巴統一出發，當天往返。
他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打字回過去：【周末臨時加了會，兩天都要加班，去不了了。】
【你也先別來，最近學校查得嚴。】
程想過了很久才回：【好，你注意身體。】
祁遇看著那個“好”字，想再說點什麼，但手機上又彈出教務處的電話，催他交明天要用的彙報材料。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小跑著去了行政樓。
再拿起手機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程想沒有再發消息。
——
程想這邊沒那麼忙，但他心裡就不太好受了。
整整一周，祁遇表現的突然冷淡了許多，他安慰自己，是因為他太忙了。
可周末的約會也被取消，自己兩次想去找他也被拒絕。
他看著祁遇發來的那條“對不起”，忽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他打了“沒關係”，刪了。
打了“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刪了。
打了“你是不是不想見我了”，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停了很久，然後全部刪掉，隻回了一個字：好。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工作台上，拿起扳手繼續修車。
螺絲擰了鬆，鬆了又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程想活了二十八年，最擅長的本事就是不對任何事情抱太大期望。
期望這種東西，對他這種出身的來說太奢侈了。
小時候期望他爹回來養他，沒等到。
後來期望能念完大學，沒念成。
再後來談了個對象，期望能好好過日子，對方嫌他賺不了大錢，不辭而別。
打那以後他就學會了一件事——別人給的，他接著。
別人不給的，他不開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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