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如果我遇見小時候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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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傑害怕地縮在牆角，本來就瘦弱的身形更加渺小。
程想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他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眉頭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他走遠了一些，接起電話。
“喂，下課了嗎？”
“嗯，剛下課，在乾嘛？”祁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背景音裡有學生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走廊裡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大概是在回辦公室的路上。
“修車。”
“聽你這語氣，修得不順利？”
程想沉默了兩秒。
祁遇聽出來了，他也沒打算瞞。
“那個私生子來找我了。他爹被人打斷了腿，躺醫院裡，不交錢不給治。他跑來店裡，跪地上磕頭求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腳步聲也停了。然後是祁遇輕輕的一聲歎息。
“那……你想管嗎？”
程想沒有絲毫猶豫：“不想。”
“是不想管你爸，還是不想管那個孩子？”
程想沒說話。
這個問題他沒有想過。
或者說，他下意識地把這兩個人當成了同一個人來恨。
“小孩是無辜的，”祁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很輕，“他也沒法選擇出生與否。他出生的時候，那些事早就發生了。他和你一樣，都是那個人的受害者，隻是受害的方式不一樣。”
程想坐在輪胎上，看著牆邊罰站的怯懦小男孩。祁遇總是這樣溫柔善良，體諒一個陌生的小孩，如同體諒那隻陌生的貓。
程想聲音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分：“你總是這樣心軟，和對珍珠一樣。”
祁遇在那頭輕輕笑了一聲，聲音柔軟溫暖：“我隻是在想，如果在你這麼大的時候，能遇到一個幫你的人，你是不是就不會吃這麼多苦了。”
程想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當年也是十八九歲，考上了大學，學費交不起，一個人扛著蛇皮袋坐了五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去學校報到，發現助學貸款的手續需要家長簽字，他在輔導員辦公室站了半個小時，最後把錄取通知書折好放進包裡，轉身走了。
如今的程傑就像當年的自己，一個人孤身來到市裡，無依無靠，吃了上頓沒了下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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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說的對，他隻是個孩子，上一輩的恩怨，與他無關。
程想對祁遇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祁遇：“嗯。”
程想頓了頓，然後下定決心說了句：“寶寶，我想你了。”
說完自己先臉紅了。
祁遇在那邊聽得耳根發燙：“你……你叫我什麼？”
程想：“沒什麼，我先掛了，晚點再說。”
程想把電話掛斷，站直了身子，轉身朝屋裡走，對著程傑喊了一聲：“進來。”
門口那團縮在牆角的人影抖了一下，過了兩秒才確認是在叫他。
程傑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踉蹌了一下，扶著牆站穩了，然後小跑著進了店裡。
他站的位置和上次一樣——門口往裡三步，不遠不近，剛好在程想手臂夠不到的邊緣地帶，隨時準備逃跑。
程想上樓從臥室抽屜裡掏出一遝現金，數了五千塊，放進信封裡，把封口折好。
他把信封遞過去的時候程傑沒有接，因為他還沒反應過來。
那雙哭腫的眼睛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程想，嘴巴微張，似乎不敢相信這真的是給他的。
“拿著。”程想說。
程傑伸出兩隻手接過信封。
他的手很瘦，手指骨節凸出，指甲邊緣有啃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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