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是天命，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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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醫提著藥箱匆匆入帳，幾枚金針刺入穴位，又灌下一碗苦澀的安神湯藥，曹操急促的喘息才漸漸平複。
半個時辰後，洛陽行轅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司馬懿、蔣濟、董昭等一眾心腹謀臣分列兩側，堂內氣壓低沉得駭人。
曹操斜倚在憑幾上，手指用力按揉著突跳的眉心，聲音透著疲憊與沙啞：
“定軍山折了妙才，樊城被關羽水淹七軍，江東呂蒙本欲奇計奪下南郡，不僅沒成，反倒被趙子龍打得潰不成軍！
劉備這一年如有神助，屢戰屢勝，孤好不容易兵不血刃得到上庸，派出了兩萬大軍駐守，誰知那陳到竟率區區百人夜襲破城，斬夏侯尚，屠儘太守府，未損一兵一卒便全身而退……”
他撐著案幾，身子微微前傾，環視群臣：“劉玄德織席販履之徒，莫非真有天命相助？”
殿內炭火驟然爆出一陣火星，群臣低垂著頭，無一人敢出言接話。
曹操胸口起伏不定，呼吸略顯粗重。
他是真的怒了，也是真的慌了。
這一年來劉備確實太順，而他自己卻頻頻頭風發作，越來越感到思緒枯竭，力不從心，那種冥冥之中仿佛一直在眷顧著他的某種東西，似乎正在逐漸消散。
反倒是劉備，奪漢中，斬妙才，之後又水淹七軍，將計就計擊退吳賊，可說是連戰連捷，大有幾分時來天地皆同力的意思。
這讓他不得不開始胡思亂想。
若劉玄德真是天命所歸……
那我呢？
董昭上前一步，躬身斂容：
“魏王，上庸有整整兩萬守軍，且是戰時，防備森嚴，夏侯尚將軍又曆來是行事謹慎之人，斷不會疏於自身防護。
百人無損屠滅太守府，此事亙古未聞，絕非人力可為，其中必有蹊蹺。”
蔣濟思忖片刻，出聲道：“莫非城中有內奸？會不會是那申耽、申儀兩兄弟詐降，暗中為陳到開道？”
“不可能！”曹真擺了擺手，語調沉鬱，“前方早有密報，那二人已被劉封斬首祭旗，申家在城中的勢力連根拔起，哪來的裡應外合？”
護衛在側的許褚按著腰間長刀，忍不住甕聲開口：“百人血洗太守府？大王，若給我一百虎衛，暗中偷襲，我也能把太守府殺個雞犬不留！可是要在兩萬大軍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摸進去，連個報信的都沒漏掉……這根本辦不到！”
眾臣一時無言。
司馬懿垂著眼瞼，縮在人群後方，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一尊泥菩薩，半句口也不開。
曹操目光一轉，定在他身上，冷聲道：“仲達，你向來智計百出，此事你怎麼看？”
司馬懿身子一震，連忙出列作揖，恭敬回話：“回魏王，臣以為，若是無人裡應外合，那定是蜀軍中出了某種我等未曾見過的奇巧利器，臣讚同董公所言，當速查此事，切不可自亂陣腳。”
曹操猛地坐直身子，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幾上，震得竹簡嘩啦作響。
他環視堂下，語調森寒：
“孤要知道，這陳到究竟施了什麼妖法！
立刻加派校事府精銳，不惜一切代價查清他們是如何避開城中巡防、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太守府，又是如何悄無聲息將夏侯尚斬首的！
若天下將領皆如此破城，孤與諸位安能安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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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濟低首附和：“臣已著手安排，行轅內外戍衛須得再加三倍，十二個時辰甲士交叉巡視，不可斷絕。”
曹操煩躁地擺了擺手，不再言語。
他五指再次用力攥緊了眉心，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隻覺得那剛剛壓下去的頭風，似乎又隱隱作痛。
與此同時，江東建業。
收到上庸急報的孫權，反應與曹老板可謂如出一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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