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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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醫學技術確實從鬼門關前搶回了定軍山大捷的兩位功臣，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兩人的命是保住了，可顯然已經不適合再重返前線顛簸了。
哪怕法正隻是個運籌帷幄的謀士，拔劍衝鋒本就不是他的本職，但他的專長在於軍旅謀劃，而不是朝堂之上的操持政務。
不能臨陣指揮，基本也就意味著一身才學被廢去大半。
黃忠自然更不必多言。
他能撿回一條命，對蜀漢來說最大的意義還是精神層麵上的，實際上已經跟個普通老者無異，想在到戰場上提刀砍人顯然已經不太現實，往後估計隻能留在後方養老了。
醫生顯然是對二人交代過病情的。
所以雖然二人此時看完後世的史書與影戲後義憤填膺，恨不得向天再借五百年，提刀上馬殺敵，建功立業，可冷靜下來，也知道這副殘軀隻能苟延殘喘，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法正按著膝蓋，胸膛起伏，長長歎息，又忍不住黯然垂首。
黃忠沒有說話。
那雙略顯渾濁的老眼定定地看著地毯的花紋，肩背微微佝僂。
不能上陣殺敵的武將，對劉備、對這個正在崛起的集團而言，還有何用？
察覺到二人的神態變化，林白拉過一張座椅，從茶幾上拿起一個嶄新的平板電腦。
指尖在屏幕上輕觸，調出一份高清衛星地形圖，推到法正麵前。
法正看著屏幕上那纖毫畢現的山川水文，呼吸本能地停滯了半拍。
“孝直公往後留在後方大營，籌劃大局即可，”林白手指在屏幕上將地圖放大又縮小，繼續說道，“等以後我們這邊的通訊設備和信息化建設初見規模，鋪開對講機、電台甚至無人機偵察網，你根本不需要去前線吃風沙，便依舊能對前方戰局洞若觀火，對我方軍團如臂指使。”
林白頓了頓，語氣篤定：
“到那時，公甚至可以安坐成都，僅憑一部電話機，結合實時傳回的戰場畫麵，便能真正的決勝千裡之外。
而且沒有戰場廝殺的乾擾和流矢危險，反而可以更好地縱覽全局，統籌帷幄。
想象一下那個畫麵吧。
您在參謀部裡吃著火鍋唱著歌，談笑間檣櫓已灰飛煙滅，那曹魏的百萬雄師、東吳的精銳水軍，在您眼中，也不過是手中那方寸沙盤上任憑擺布的棋子罷了。”
法正盯著屏幕上那如同神明俯瞰人間的視角，乾枯的手指緩緩撫上冰涼的玻璃屏幕，呼吸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紊亂起來。
雖然依舊無法理解對講機、電台、電話機等等是什麼奇物，但他是個聰明到極點的人，結合林白的話便已猜了個七七八八，忍不住開始浮想聯翩起來。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了兩下，喉間發出一聲低沉而振奮的長歎。
“若真能如此，正這條殘命，定當物儘其用！”
黃忠本就心灰意冷，現在見連同病相憐的法正都重新燃起了鬥誌，自己反倒更加顯得格格不入，肩頭又往下塌了半分。
林白轉過身安慰道：“漢升將軍，大病初愈，這陣仗廝殺之事，往後便交托給子龍和後輩們吧。”
他不安慰還好，一安慰黃忠反倒更鬱悶了。
老將嘴唇翕動，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忠老朽之軀，有勞先生費心，既已無力破陣斬將，忠……願卸甲歸田，不虛耗主公軍糧。”
“將軍此言差矣。”林白搖了搖頭，語調陡然拔高了幾分，“將軍一生征戰，自荊州至益州，再到定軍山陣斬夏侯淵，這大半輩子的戰場經驗，難道也要隨之埋沒於田壟之間？”
黃忠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中透出幾分不解。
“我與主公已有籌劃，”林白迎著他的目光，拋出了早已構思好的藍圖，“待局勢徹底穩定，我們將會籌建大漢第一所真正意義上的軍校，不再是師徒相授、父子相傳的家傳兵法，而是成體係地培養中下層軍官。”
林白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內回蕩：
“到時候，我希望漢升將軍能出任這所軍校的第一任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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