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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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之國地勢低窪，草木繁茂。
月光透過薄雲，將慘白的光芒灑在草隱村的集市與青石街道上。
街市上雜亂而喧囂。
商販在沿街叫賣，孩童在泥坑邊追逐。
背著短刀的流浪武士聚在居酒屋前高聲劃拳，幾名身配草葉護額的忍者正將幾名捆綁結實的流亡平民押入地下暗所。
對於這個依附在各大國夾縫中求存的小忍村而言，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子。
然而在某個刹那，所有的喧囂都停了停。
光線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消失了。
街麵上的人們下意識地抬起頭，以為是暴雨前夕的厚重烏雲掩蔽了天日。
但落入他們眼簾的，並非雲層。
那是一道巨大得超出常理認知的陰影。
陰影自雲霄之上倒垂而下，將方圓數十裡的小城、山丘與河流徹底罩入一片幽暗之中。
“天……黑了？”
一名挑著菜筐的農夫呆立在原地，仰頭看著天空，嘴唇微張。
狂風無聲地呼嘯起來。
雲層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力生生撕裂，兩截蒼白的霧靄向兩側滾滾退散。
從那斷裂的蒼穹深處，緩緩探出一尊足有數百丈高的恐怖法相。
所謂相由心生。
昔日七玄於木葉初顯法天象地之時，身形麵貌尚且維持著本相。
然而曆經連番屠戮，大權在握與絕對力量帶來的侵蝕，不可避免地在他的神魂深處烙下了深深的殺伐印記。
每一次揮刃，每一次鎮壓，都是對天地秩序的強行踐踏。
那股沉醉於執掌生殺、俯視萬物的意誌，終於在這一刻顯化於法身之上。
龐大的神魔之軀橫亙虛空，通體披覆著青黑色的玄岩重甲。
甲胄上生滿猙獰的骨刺，倒映著森然寒芒。
法相的麵容不再俊逸，而是化作了如同遠古神話中阿修羅惡鬼般的凶厲模樣。
其額前皮肉隆起，裂開了一道漆黑的豎痕。
豎痕微張，赫然是一枚冰冷無情的第三神目。
而在那尊遮天魔神的右臂之中，正橫握著一根同樣巨大如撐天之柱的玄黑巨杵。
那是由通靈獸猿魔所化之神兵，在七玄一身凶煞真元與三昧神火的日夜侵染淬煉之下，原本的金剛如意棒早已儘失靈猿神韻。
整根巨杵表麵布滿了如乾涸血跡般的粗糲紋路，暗紅色的烈火自符文間吞吐不定，散發出足以灼穿虛空的恐怖熱力。
草之國的大地陷入死寂。
集市上的武士、暗部的哨忍、沿街的平民，所有人都如同被無形的鎖鏈釘死在泥地上。
在這等淩駕於凡塵認知之上的浩瀚神威麵前，人類微薄的查克拉與忍術技巧顯得如此可笑而卑微。
“那，那是？！”
一名年老的平民看著懸停在頭頂的千丈法身，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他眼中的恐懼在極致的威壓下扭曲變質，膝蓋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泥水之中。
“神明顯靈了……”
老人神情恍惚，雙手顫抖著高高舉起，朝著虛空中的魔神連連叩首。
“是降下甘霖的神明大人……請護佑草之國免受戰亂……請賜予我們安寧……”
恐懼到了極點，便是盲目的迷信。
在這名老人的帶動下，街道四周那些早已被連年忍界大戰折磨得心力交瘁的普通百姓，竟紛紛神色呆滯地跪伏了下去。
成百上千的人影跪倒在汙濁的街道兩旁，虔誠而卑微地禱告著，整座城池彌漫開一股詭異的叩拜潮。
虛空之中，魔神的第三隻凶目緩緩下移。
七玄的神識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底蠕動的黑色人流。
螻蟻的虔誠，換不來神明的駐足。
草之國借由各大國征戰的裂隙左右逢源，背地裡卻肆意綁架、劫掠渦之國流亡孤弱，靠著黑市的人口交易維持村子的虛假繁榮。
既然敢對這片土地的生靈伸出血腥的貪婪之手，便該明白終有一日會引來何等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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