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眼神一冷，“過去一直這麼用，不代表合法。”
劉誌剛呼吸重了。
他突然冷笑，“林峰，你以為你查了幾個案子，就懂財政？青州這麼大一個攤子，不拆東牆補西牆，早就塌了。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等銀行抽貸、工資發不出來，誰負責？”
林峰平靜地看著他，“所以你們就拿專項資金、工程尾款、供應商血汗錢去填洞？”
劉誌剛壓低聲音，“不填洞，洞炸了大家都死。”
“誰挖的洞？”
林峰一句話讓辦公室安靜下來。
劉誌剛臉上的怒意慢慢退去，變成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他坐下，手指發抖。
“我隻是副局長。”
林峰沒接話。
劉誌剛抬頭，聲音啞了，“你們現在查我，好像我是罪魁禍首。可周正陽批項目的時候，誰敢攔？趙德海要資金的時候，誰敢不給？侯衛東來了以後，要求城西棚改不能停，建工集團要周轉，財政局不想辦法，市委書記罵，市長也罵。”
林峰說：“蘇市長沒罵你用專項資金。”
劉誌剛冷笑，“她剛來多久？她以為青州財政報告上那些數字是真的？每個季度都要漂亮，每年都要可控，誰來做賬？我們做！”
趙敏皺眉，“劉誌剛，你說清楚，做什麼賬？”
劉誌剛閉嘴了。
林峰知道火候到了。
他把那隻牛皮紙袋推到劉誌剛麵前，“這裡麵是什麼？”
劉誌剛沒有動。
老李拿起紙袋，倒出一摞複印件。
最上麵是一份青州城投與盛達路橋的短期借款協議，金額三點二億，期限六個月，利率高得嚇人。後麵還有幾份補充協議，簽字頁上蓋著財政局“見證協調”的章。
趙敏臉色一變，“財政局給企業間借款做見證？”
劉誌剛低聲說：“不是擔保。”
林峰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個手寫批注。
“按書記意見，加快辦理，確保六月底前不出現負麵輿情。”
簽名處是一個“胡”字。
不是正式簽名，卻足夠讓人心跳加快。
林峰問：“胡國平寫的？”
劉誌剛不說話。
趙敏立刻讓人拍照封存。
劉誌剛忽然抬頭，“這份東西不能外傳。”
林峰看他，“怕胡國平，還是怕更上麵？”
劉誌剛眼神複雜。
他掙紮了幾秒，終於說：“這份協議背後，還有一筆橋資。盛達路橋的錢，不是它自己的，是從省城一家資管公司來的。”
林峰問：“哪家？”
劉誌剛嗓子發乾，“青禾係下麵的殼公司。”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聲。
林峰和趙敏對視一眼。
青禾。
又是青禾。
林峰問：“證據呢？”
劉誌剛指了指電腦，“有一份郵件。我沒敢刪。”
趙敏立刻讓技術人員接管電腦。
劉誌剛靠在椅背上，像突然老了好幾歲。
“我不是好人，也不乾淨。但我不想當最後背鍋的那個。周正陽倒了，侯衛東倒了，胡國平還想把所有票據置換推給我。憑什麼？”
林峰明白了。
這就是劉誌剛的動機。
他不是突然良心發現，是被當成棄子後，想給自己留命。
真實得很難看，也很管用。
郵件很快被調出。
發件人是一個私人郵箱，附件名叫“六月流動性安排建議”。裡麵列著幾筆資金騰挪路徑，包括市醫院專項資金臨時調劑、工程尾款票據置換、城投短融續接、盛達路橋橋資承接。
最後一頁寫著一句話。
“必要時由財政口承擔技術性解釋，不上升至市級決策。”
林峰看著這句話，笑了。
“胡國平挺會做人。出事是技術性解釋，沒事就是財政統籌有方。”
劉誌剛眼神陰沉，“他背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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