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護層破損,內管沒事,已經加固。”
鄭鐵軍從水警船上過來,手裡拿著剛繳獲的對講機。
“抓了二十七個,快艇十二艘,燃燒瓶十九個,砍刀鋼管一批,還有兩支改裝射釘槍。”
林峰問:“有人受重傷嗎?”
鄭鐵軍搖頭。
“落水的都救上來了,凍得夠嗆,沒死。”
林峰看向江麵。
白煙漸漸散開。
雷家快艇被鋼索一艘艘鎖住,拖在水警大船後麵。
剛才還囂張叫罵的馬仔,現在全都抱著腦袋蹲在船板上。
岸邊的村民終於爆發出喊聲。
有人拍手。
有人哭。
有人衝著江麵大罵雷家。
一個老漁民跪在堤壩上,朝打撈船方向磕頭。
“張村長,今天有人管你了!”
這句話一喊出來,南港岸邊的情緒徹底崩了。
更多老人跟著跪下。
年輕人站在後麵,眼睛紅著,卻沒有再躲。
十年前張福海出事時,村裡很多人知道不對勁。
可雷萬山帶著人挨家挨戶警告。
誰敢說張福海不是醉酒落水,誰家的船就別想下江。
陸驍的人也來過。
他們說案子已經結了,誰再鬨就是尋釁滋事。
一壓就是十年。
今天,封在江底的東西終於要開口。
林峰拿起高音喇叭。
“南港的鄉親們,站在岸上,不要靠近警戒線。”
“張福海案今天重啟,任何證人都可以到專案組登記。”
“雷家威脅過你們,砸過你們的船,逼你們交過錢,現在都可以說。”
岸邊有人哭著喊:“林區長,我有賬!”
另一人喊:“我知道雷萬山把張家老房子怎麼搶走的!”
還有個女人抱著孩子擠到前麵。
“我男人十年前給張村長開過船,他後來被逼得去了外省,我有他的錄音!”
鄭鐵軍立刻安排人上岸設臨時登記點。
省廳督察、市檢察院工作人員、水警支隊聯合辦公。
一張折疊桌擺在堤壩旁。
第一個老人過去時,手還在抖。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塑料袋。
袋子裡是十年前的舊收據和一張發黃照片。
“這是張村長給我留的,說以後有人查,讓我交出去。”
辦案人員接過袋子,動作都放輕了。
林峰站在甲板上看著這一幕,喉嚨有些發緊。
他不是沒見過百姓怕事。
他在城西棚改時見過太多。
很多人不是不恨,也不是不想說。
他們隻是被打怕了,被告怕了,被窮怕了。
當他們發現有人真的敢站在前麵,積壓多年的話就會湧出來。
鄭鐵軍走回他身邊。
“這回雷萬山跑不掉了。”
林峰沒有放鬆。
“雷萬山不會坐著等死。”
鄭鐵軍點頭。
“我已經發協查,機場、高鐵、高速口全部布控,南港碼頭所有船隻停航核查。”
老疤從後麵遞來一瓶水。
“先喝一口,你臉色不好。”
林峰接過水,卻沒喝。
他看著被拖走的黑色快艇。
船頭倒刺上掛著一截被割開的軟管外皮。
如果他剛才慢半秒,水下兩名蛙人就可能回不來。
雷萬山已經完全不顧人命。
白承乾也不會停。
他們失去南港,就失去白氏體係在青州最隱蔽的水路。
這條水路走過設備、硬盤、灰賬,也可能走過人命。
雷萬山護的不是一具屍體。
他護的是白承乾在漢東舊工業區、南港碼頭和灰色運輸線之間的黑網。
林峰轉身對鄭鐵軍說:“把剛才落水的小黑單獨帶出來。”
鄭鐵軍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他能開口?”
林峰說:“他剛才砍軟管時喊了一句都別怪我,這種人不是雷家死忠。”
半小時後,小黑裹著毯子,被帶到打撈船後艙。
他凍得嘴唇發紫,手腕被鋼鉤勒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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