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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插秧的時候。
沈友仁全程站在稻田最角落的位置，弓著腰。
兩隻略微有些狹長的眸子不停四處打量，生怕被人注意到他在這裡。
他爸沈二財挑著秧從田坎上經過，看到二兒子這副賊眉鼠眼的樣子。
眉頭皺了下，立馬放下扁擔跳下田。
“啪”的一聲拍在沈友仁的背上，粗聲粗氣的訓斥：“擺出這副做賊樣給誰看呢！男子漢自信一點，挺胸抬頭！”
沈友仁挨了他爸一巴掌，疼得齜牙咧嘴。
他不情不願的挺直脊背，心虛的朝周圍掃了一眼。
發現隻有零散幾個社員聽到他爸的聲音，轉過來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轉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而堂姐沈書瑤從始至終都坐在秧馬上認真插秧，壓根連看都沒朝他看一眼。
難道沈書瑤還不知道中午的事是他做的？
沈二財見兒子終於站直身子，不再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心滿意足的從地裡出來，繼續沿著田坎挑秧苗。
沈友仁則是朝沈書瑤看了好幾眼。
緊張的咽了口唾沫，試探性的走到沈書瑤麵前去晃悠幾圈。
沈書瑤依舊沒朝他看了一眼。
意識到沈書瑤是真的不知道中午的蒼耳還有洋辣子的事是他乾的，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後。
沈友仁眼珠子轉了一圈，先是得意的悄悄罵了聲“蠢貨”。
緊接著嘴角勾出一抹壞笑，緩緩挪動腳步，朝沈書瑤的背後走了過去。
秧馬是個好東西。
隊上總共就隻有五六個，想用得排隊，同樣弄壞了也要扣公分。
把這東西放在水田裡，人坐上去，再把秧苗放在秧馬底板的前麵。
不僅坐著就能插秧，挪位置的時候，雙腳輕輕一蹬，底板就能沿著地裡的淤泥輕鬆往後滑。
既不怕彎著腰插秧痛得直不起腰，也不用挪位置的時候拎著秧苗到處走。
像王滿倉這種外來知青，連排隊用秧馬的資格都沒有，隻能認命的弓著身子乾活。
他和沈書瑤就這樣麵對著麵，大概隔了兩三米的距離。
沈書瑤坐在秧馬上認真插秧。
餘光瞥見沈友仁一直在自己身後晃悠，時不時彎腰。
她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但下一秒，她就調整好表情，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轉頭問道：“你老在我後麵轉悠什麼呢？”
沈友仁被嚇了一跳，趕忙直起身。
漲紅著臉瞪著沈書瑤，搖了搖手裡的秧苗：“插秧啊，還能乾嘛？”
沈書瑤：“是嗎？”
她皺著眉，麵帶懷疑的將他上下打量。
沈友仁生怕沈書瑤再繼續追問，心虛的拔高嗓門：“沈書瑤，你認真乾你的活，老盯著我乾什麼？”
“信不信我去告鄭隊長，說你乾活偷懶，讓他扣你公分！”
沈書瑤眸色緩緩沉了下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笑：“行啊，你去唄！”
說完，她瞬間將臉上的表情收起來，低聲嗬斥：“我倒是要看看，鄭隊長會不會相信你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壞種！”
沈友仁到底隻是個十六歲的小孩。
他被沈書瑤臉上的狠勁兒給嚇了一跳，趕忙後退兩步。
沈書瑤輕哼一聲，沒有再跟他繼續糾纏，將頭轉回來繼續插秧。
沈友仁從害怕中回過神來，陰沉沉的盯著沈書瑤的背影，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他蹲下身假裝插秧，人卻不著痕跡的朝沈書瑤的後背又靠近了些。
王滿倉早就注意到了沈書瑤和她堂弟的口角。
沈書瑤趁著插秧的間隙，和對麵的王滿倉飛快對視一眼。
王滿倉朝她點了點頭。
沈書瑤壓下翹起的嘴角，佯裝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低下頭繼續乾活。
兩分鐘後，麵前的秧苗已經插好了，該後退了。
沈書瑤雙腿輕輕一蹬。
沈友仁趕忙收回沾滿淤泥的手，往旁邊挪了挪，雙眼放光的盯著沈書瑤。
下一秒，秧馬因為後麵的淤泥被挖空，失重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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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瑤卻並沒有像沈友仁期待的那樣，跟著一起倒在水田裡。
而是在秧馬翻倒的前一秒，突然將身子站了起來。
沈友仁一臉錯愕的呆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書瑤就已經朝他走了過來，抬起沾滿泥漿的腳丫子，一腳踹在他下頦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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