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狗蛋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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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冬冬仔細聽了會兒，嘴角微微上翹：“狗蛋又在講故事了。謝大哥快去管管你弟弟，這是今天第二場了。”
“他不是我弟弟。”謝天華往門外走，嘴裡嘟囔著，“我跟那小崽子認識才兩三天。”
出祠堂後，謝天華遠遠就看見棗樹下圍了一大圈人，比昨天殺豬時圍得還密。
狗蛋站在碾子上，手裡舉著什麼東西，唾沫橫飛，嗓門大得隔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我就照著謝大哥說的，打三發停一下，突突突！然後鬼子就不敢往前衝了！”
旁邊圍著七八個小孩，還有納涼的老人和幾個扛著鋤頭路過被吸引的村民。
狗蛋將手裡的“道具”換成了三八大蓋，這槍比他人還高出一大截。他把槍舉起來比了個瞄準的姿勢，嘴裡發出砰的一聲。
小孩們聽到關鍵處集體倒吸一口涼氣，有個膽小的縮到同伴身後隻露出半張臉，聽到鬼子被打跑的時候又蹦起來叫好。
謝天華靠在一處牆根上看著。狗蛋講的比實際更具體，顯然是自己加了不少細節。這小子不去當演說家可惜了，他要是在德國小酒館裡，那就沒那個小胡子什麼事了。
狗蛋講完一段，正舉著水壺喝水潤嗓子，一抬頭看見了牆根底下的謝天華。他噌地從碾子上跳下來，三八大蓋差點磕到旁邊小孩的腦袋，跑過來一把拽住謝天華的袖子往人群裡拉。
“這就是我謝大哥！”狗蛋扯著嗓子喊，“就是他帶著我把鬼子打跑的！他一個人乾掉了十幾個鬼子！”
人群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謝天華。紛紛起哄讓他來講兩句，有個小孩怯生生地伸手摸了摸他，摸到之後縮回去，又伸手摸了一下，似乎是想看看他有什麼不一樣的。
趕忙往後退了半步，謝天華立刻擺擺手：“哈，這個沒什麼好講的，你們聽狗蛋吹……聽他講就行，他講的都是真的。狗蛋繼續，講到哪兒了？”
讓狗蛋繼續吹，他則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將兜裡的三個煮雞蛋掏出來，塞給旁邊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孩。小孩接過去愣了一秒，然後歡天喜地地跑開了。
狗蛋聞言又跳回碾子上，清了清嗓子。
這次講的不是打仗，是謝天華在村口山包上教他用歪把子，學著謝天華當時的語氣：“‘槍口別抬太高’、‘打三發停一下’，謝大哥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凶，但我照著他說的打，突突突，三發！停！突突突，三發！鬼子一下子就不敢……”
話卡在半截。
因為進村口的土路上，一個民兵正往這邊狂奔。跑得帽子都掉了，光著腦袋滿頭大汗，一邊跑一邊喊，喊了好幾聲謝天華才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鬼子來了！鬼子往這邊來了！”
棗樹下的熱鬨被瞬間凍住。
狗蛋舉在半空中的三八大蓋僵在那裡，小孩們的笑聲像被一刀切斷了似的戛然而止。納涼的老人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差點摔倒，旁邊的年輕人一把扶住了他。
謝天華站起來，走到民兵麵前：“鬼子有多少人？還有多遠？”
“偵查的弟兄回來說！”民兵彎著腰喘氣，手撐著膝蓋，汗珠子從鼻尖往下滴，“一隊鬼子從易縣方向過來了，往咱們村走的，最多一個時辰就到！”
易縣方向。謝天華腦子裡飛速過了一圈，不是昨天那批被全殲的鬼子的同夥。那支是從南邊來的，這支是從北邊來的。應該是例行巡邏，現在這個時間點，鬼子還沒開始全麵掃蕩，還有周旋的空間。
“你現在就跑。去找韓慶，告訴他不要來支援，帶著他的人離鬼子遠點，別被發現，路上別停。”民兵愣了一下，點了下頭轉身就跑。
謝天華轉身看向狗蛋。
狗蛋已經從碾子上跳下來了，手裡還死死拿著那杆三八大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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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你舅姥爺，把村民全部集中到打穀場上。就說鬼子要來了，但不要慌不要怕，武器槍械全部藏起來，所有人一切照常。快去。”狗蛋把三八大蓋往旁邊民兵手裡一塞，撒腿就跑，水壺在腰間哐當哐當響。
謝天華轉身往祠堂走。楊冬冬已經站在祠堂門口了，大概聽到了動靜，表情很冷靜，手裡已經提起了藥箱。身後三個受傷的民兵也撐著站了起來，那個腿傷的一瘸一拐地靠在門框上。
“後山有山洞，之前躲過的。”楊冬冬看著走過來的謝天華說，“傷員和藥品我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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