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嗬嗬的奪你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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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賓客滿堂、大員雲集的喧囂徹底散去，偌大的靈堂前隻剩下滿地素白殘紙，隨風輕輕翻動。
府外臨時搭建的靈棚燈火搖曳，長明燭火映著漫天白幡，晚風一吹，還真有點涼意。
按照東北軍的喪禮規矩，老帥與吳督軍雙雙離世，作為直係晚輩，必須徹夜守靈、燒紙儘孝。
少帥身為老帥長子，是正宗孝子，理所應當坐鎮靈堂守夜。
而吳泰來，雖然不是吳俊升的骨肉，但是在吳泰勳出生後，吳俊升依舊把吳泰來排在了家中老大的位置、並沒有廢除他的繼承權，所以給吳俊升徹夜守靈，也是吳泰來應該做的。
夜幕漸深，一眾張家子弟儘數守在靈棚兩側。
張學銘、張學曾、張學成這些同輩兄弟，一開始還強撐著肅穆端坐，陪著燒紙行禮。
可少年心性，熬不過深夜困意。
時間一點點走到後半夜，月上中天，寒意更濃。
年紀偏小的張家子弟個個眼皮打架，昏昏沉沉，實在撐不住，被府裡下人帶去偏房歇息睡覺。
偌大的靈棚，最後空空蕩蕩。
從頭到尾，隻剩下兩個人。
一身軍服，外麵罩著孝衣、端坐如鬆的少帥。
還有孤身一人、默默燒紙的吳泰來。
深夜寂靜無聲，隻剩下燭火劈啪燃燒的輕響，和偶爾飄落的紙錢簌簌聲。
少帥全程沒有半分困意。
隻是白天接連痛哭、主持祭禮，哭的次數太多，一雙大眼睛，此刻泛紅浮腫，眼底布滿血絲，看著帶著幾分疲憊憔悴。
他麵前的案幾上，擺著幾碟沒動幾口的糕點、一壺涼茶，都是下人送來墊肚子的。
沉寂許久，少帥率先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默默添紙的吳泰來，語氣溫和得不像話，像極了真正疼惜弟弟的兄長。
“老弟，這一夜熬壞了吧？餓不餓，隨便吃兩口糕點墊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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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泰來微微搖頭，手上動作不停，繼續往火盆裡添著紙錢，低聲回道“多謝哥，我不餓。”
“不管到啥時候，都得吃飯，這是我爹教給我的道理。”少帥輕輕歎了口氣“當初我第一次領兵出關作戰，他擔心的一路送到了兵營火車站，臨了臨了，還是告訴我，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要坐得住，吃得下，才是個爺們。”
吳泰來隻是在原主的記憶中，見過老帥，一個小個子，精神頭倍足的老頭，一咧嘴就哈哈笑，張嘴就是馬樂個巴子的。
少帥忽然抬眼看了看吳泰來，說道“兄弟，事出突然，哥問問你，往後你心裡有什麼想法？有什麼目標沒有？”
吳泰來聽到這句話，表麵沒什麼表情，內心裡警鈴大作，這是少帥在試探他！
要是自己說，自己要繼承父親意誌，繼續率領十八師，估計就要被少帥找個由頭給徹底閒置，再也沒機會出頭了。
現在的少帥，經過了郭鬆齡事件和這次老帥帥炸了事件後，對於權力的抓取度非常高。
這話也是試探吳泰來是否心懷野心，試探他是否惦記吳家兵權、黑龍江基業，試探他未來會不會成為自己掌權路上的阻礙。
吳泰來心思通透，兩世為人的閱曆，瞬間聽出話語裡的深意。
他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不露分毫。
於是吳泰來故作茫然，眼神帶著低落，輕輕搖了搖頭“哥，我現在腦子亂糟糟的，什麼想法都沒有。”
“事情來得太突然，我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
“我娘現在還在奉天吳公館，獨自在家傷心。我想著，等這邊靈禮守完，我先回公館陪我娘待幾天，好好陪陪她。”
“之後……我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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