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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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X29年3月，春風初至奉天。
積雪開始消融，城內寒風不再刺骨，
午後時分，吳泰來換了一身乾淨的東北軍少將常服，在護衛的保護下，
驅車前往沈陽城內的張作相公館登門拜訪。
吳泰來基本上一個月來兩次這裡，
可今日吳泰來踏入公館廳堂，第一眼看到張作相，心底不由得輕輕一歎。
不過半個月沒看見，老叔仿佛驟然蒼老了十歲。
兩鬢白發蹭蹭的往外冒，麵色疲憊憔悴，眉眼之間滿是暮氣沉沉，整個人透著一股心力交瘁的感覺
“老叔，我來看看你。”吳泰來拎著許多禮物進了門。
見吳泰來登門，張作相渾濁的眼底總算浮出一絲暖意，臉上擠出些許笑意，連忙抬手招呼。
“泰來來了，快坐。”
曆經數次風波，張作相對這個沉穩低調、心性通透、做事穩妥的吳家後輩，愈發喜愛信任。
他當即吩咐後廚加急備菜、溫上好酒，不多時，一桌精致家宴擺滿廳堂
席間酒菜溫熱，氣氛卻算不上熱鬨。
“老叔，你看著精神頭有些不太好，是最近沒睡好嗎？”吳泰來關心的問道。
張作相拿起筷子，在空中好像要夾什麼菜，隨後又放了下來，歎氣道“歲數大了，覺少，這幾天也沒睡好，整個人輕飄飄的，都三月份了，我十年前的時候，三月份的天氣，我都穿著軍裝，在雪地裡和戰士們跑圈了。。現在不一樣了，感覺骨頭縫裡麵冒寒氣呢，就這我還套著一層棉褲呢。”
絮叨了片刻，張作相轉頭看向吳泰來，輕聲問道：
“泰來，你這些天在帥府咋樣？還順心不？”
吳泰來放下酒杯，語氣誠懇，如實回道：
“老叔，現下帥府風氣，確實好多了。”
“自打老虎廳一事過後，所有東北軍大員、地方督軍、彙報工作皆是畢恭畢敬、謹小慎微的”
“少帥個人威信空前高漲，沒人再敢挑釁權威。”
“表麵看，少帥心境舒展，行事果斷，較之從前猶豫不決，已然大變模樣，心情也好了太多。”
張作相聽完，卻是緩緩搖頭，露出一抹苦笑
“泰來啊，這看著是好事，實則是最大的壞事。”
他長歎一口氣，眼神追憶往昔，滿是唏噓。
“想當年雨亭在的時候，從來不會不讓人說話的。雨亭自己聰明，但是他也聽別人的意見和看法，眾人拾柴火焰高嘛，所有人都為東北大局著想，才有奉係數十年蒸蒸日上的鼎盛局麵。”
“現如今，沒人敢說話、沒人敢提意見了，這不是好事，這是人心散了。。大家夥都不敢說話了，怕落的和楊宇霆一樣的下場。”
吳泰來心中暗自點頭，深表認同。
張作相目光通透，一眼看透本質，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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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泰來接著說道“我昨天聽譚海說，少帥好像要去一趟北平，去見那個愛寫日記的光頭男人，好像是討論中東路的事情。”
提到中東路，張作相也煩躁了起來“我都和漢卿說了三次了，和老毛子商量事，那不能急躁。。那能急躁嗎？他們和鬼子一樣，都是對我們東北土地虎視眈眈的，以前沒借口就罷了，現在還要主動把戰機送給老毛子，真是糊塗啊。。”
說著說著，張作相又敲了敲拐杖
“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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