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恐怖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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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進了土王的金帳時，裡頭已經沒幾個人了。
地上還散著椰酒和果盤，兩個女人縮在毯角，金杯滾在帳門口。
土王坐在他那張鋪了虎皮的矮榻上，金冠摘了，頭發散著，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他看見藍玉進來，沒動，隻抬了抬眼皮，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那個神……是你們的人。”
藍玉把刀往地上一拄，大馬金刀地往他對麵一坐，拿起矮桌上半杯殘酒聞了聞，又放下。
他上下打量土王，半晌才開口：“你他娘的倒是明白人。”
”早這麼明白，還用得著老子跑這一趟？”
土王沒接話。
外頭傳來白象兵繳械的聲音，長矛和彎刀扔在地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像下雹子。
有幾個兵跪在道邊，嘴裡還念著濕婆的名號，哭得比死了爹還傷心。
藍玉聽得心煩，回頭衝帳外吼了一嗓子：“讓他們別嚎了！再嚎老子真讓他們去跟濕婆見麵！”
常茂從外頭探進腦袋，笑嘻嘻地：“舅，你別嚇唬他們。”
“那幫人現在聽話得很，讓他們跳河都跳。常升正帶著人收編呢，
“已經攏了六個千人隊了。”
藍玉“嗯”了一聲，又看向土王。土王忽然笑了，笑得臉上肥肉直抖：“我養了十萬兵，練了三年，備了半年的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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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就來幾個人，一個神，一場雨……就全完了。”
藍玉沒笑。他盯著土王那雙眼，心裡頭不知怎的，竟有點不是滋味。
他打過捕魚兒海，砍過北元皇帝的腦袋，那時候他覺得天底下沒有比刀更好使的東西。
可今天，他信了半輩子的東西被掀了個個兒。
他站起來，走到土王跟前，彎腰湊近了：“不是神。是我侄兒。你輸得不冤。”
土王瞳孔一縮，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擠出字來。
藍玉直起身，朝外喊：“來人！把土王請上車，別磕著碰著。這是給上位帶的禮，少一根汗毛，老子拿你們試刀！”
說完他大步走出金帳，外頭天光大亮。
三千明軍押著一眼望不到頭的俘虜往南走，白象家的兵一個個把刀丟成小山，陽光照在刀尖上，白花花一片。
常升騎馬過來，壓低嗓子：“大都督，西邊還有兩個土邦主派了使者來，說要獻城。”
藍玉一愣：“獻什麼？”
常升道：“他們聽說濕婆站在大明這邊，說不敢跟神作對，願意把城交出來，隻求別斷了他們來世的路。”
藍玉張了張嘴，最後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他娘的……這仗打得，跟沒打一樣。”
半年後，第一批白象家的春糧運到應天，朱元璋正在禦案前批折子。
二虎進來報的時候，他沒抬頭，隻“嗯”了一聲。
等聽到數目的那一瞬間，手裡的朱筆頓住了，墨汁在折子上洇開一小團。
他慢慢抬起頭，兩隻眼睛盯著二虎，像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二虎又把數目報了一遍，聲音發飄。朱元璋把筆擱下，也不說話，站起來就往外走，靴子都走急了幾分。
出了殿門，上了城頭，他望見碼頭那邊黑壓壓一片船，首尾相連，帆檣如林。
扛包的民夫從船上到岸上排成三條線，像螞蟻搬家，包是滿的，人走得慢，汗在日頭底下一閃一閃。
他站在城頭上看了好一會兒，喉嚨裡滾了兩滾，忽然說：“這是多少？”
旁邊的戶部侍郎雙手捧著一冊賬本，手抖得跟樹葉子似的：“回，回陛下，到港的隻是第一批。”
“白象家南部三個行省去歲兩熟，糧已入倉，計有稻米……折合下來，抵得上咱大明七個府一年的田賦。”
朱元璋沒說話。
侍郎又翻了一頁，嗓音更飄：“白銀……也運回一批，另有兩處新開的銀礦，半年產銀之數。”
“抵得上我大明一年半的銀課。還有棉花、鐵砂、烏木、象牙，尚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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