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可憐的標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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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獨自坐在奉天殿裡，對著那幅新畫的天下輿圖發呆。
白象家那塊地，被他用朱筆圈了三遍，越圈越覺得紮手。
打下來容易，管住才難。
他這輩子管過鳳陽，管過應天，管過整個大明。
可那些地方，百姓種地納糧，官員讀孔孟，他心裡有數。
白象家那幫人，信的是濕婆，分的是種姓，不跟你講道理，隻跟你講來世。
你砍他腦袋，他當是修行；你搶他糧食，他覺得是還債。
“這他娘的怎麼管？”
朱元璋背著手，在輿圖前頭走了兩圈，忽然扭頭問二虎，“你說，派個巡撫過去，他管得住那幫信神的？”
二虎哪敢接話，隻低頭盯著靴尖。
朱元璋也不是真要他答。他伸手比劃了一下。
又垂下來，嘴裡嘀咕：“中書省那套，到了那邊怕是不好使。得另起爐灶。”
他忽然想起大孫。那小子能編教義，能扮濕婆，一套接一套，跟地裡刨花生似的，一拽一嘟嚕。
可那混賬現在連王府都不要，擺明了不肯管。
“他不肯管，咱就逼他管。”
朱元璋在龍椅上坐下，指節敲著案麵，一下一下，像打算盤，“等他搬進新府，等他成了親，孩子一生，他還能往哪兒跑？”
朱元璋正盤算著怎麼把大孫綁上正軌，耳邊忽然傳來那小子的心聲。
（等俺建設好天宮，就住到天上去，以後老朱想找俺，門都沒有！讓他天天在下麵乾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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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還沒收，就僵住了，接著一點一點黑下去，跟炭似的。
“逆孫！”
朱元璋一腳踹在禦案腿上，震得茶盞跳起來，“咱給他修太孫府，他倒好，要修天宮？還住天上去？這是要跟咱永訣啊！”
他背著手在殿裡轉了三圈，胡子都氣歪了：“行，你修。你修到天上去，咱就搬把梯子上去，天天在你宮門口坐早朝！”
等下，什麼玩意，修天宮。
天宮。
不是阿房宮，不是東宮。
是天宮。
在天上的那種。
他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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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朱允熥站在偏院後頭那片空地上，手裡捏著塊從係統裡摸出來的玉牌，半眯著眼，跟沒睡醒似的。
他昨兒憋了一整宿，才把天宮的地基給“捏”出來，此刻正躺在一張竹椅上，指揮幾個鬼影兵搬東西。
“三哥三哥！”
朱兕子騎著那條尺許長的小金龍從牆頭躥下來，金鱗在日頭底下一閃，跟撒了把金砂似的。
後頭跟著徐妙錦，一身藕荷色騎裝，腰裡還別著把短劍，進來先不急著說話。
隻拿眼睛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空地上那幾根發光的柱子上，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朱允熥衝兕子擺擺手，又衝徐妙錦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懶洋洋地從椅子上起來，走到空地中央，把手裡的玉牌往地上一拍。
“起。”
隨著他這一聲，腳下的土地忽然一顫。
那幾根光柱同時亮起來，像是有人在地底點了燈，光從土裡往外滲，把整片空地照得透亮。
緊接著，地麵開始往上升。
不是裂開，也不是塌陷，是一整塊地，連同地皮、泥土、雜草，緩緩升了起來。
那場麵，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從地底托著一隻巨盤，穩穩當當地往天上送。
朱兕子仰著腦袋，嘴張成了圓圓的雞蛋，小金龍盤在她頭頂嗚嗚叫。
她一把拽住徐妙錦的袖子，興奮得直蹦：“錦姐姐你看！飛起來了！三哥把地都弄飛起來了！”
徐妙錦沒應聲。
她盯著那緩緩上升的地基，手指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
她在徐家長大，聽過軍陣，見過火器，甚至跟著徐達上過城頭。
可眼前這景，超出了她所有的見識。
那一整塊地越升越高，投下的影子從牆頭漫過去，像日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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