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最近確實太不像話了，整天躺著嗑瓜子。
不讀書不習武，現在還敢插手朝廷大事。
要是再不管管，往後還得了？
“大哥，你說句話啊！”
朱樉急了，站起來走到朱標麵前，“允熥可是你看著長大的，他這麼亂來，你這個當大哥的不能不管。”
朱棡也幫腔：“大哥，你是太子，父皇最聽你的話。”
“你帶著咱們去找父皇說理去，這兵權不能收，朱允熥也得好好管教管教。”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罷了。”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你們跟我一起去見父皇。”
“這兵權的事情，我會跟父皇陳明利害，讓他收回成命。”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至於允熥，確實該讓他長長記性了。”
“我會請父皇罰他禁足三月，好好抄幾遍聖賢書，磨磨性子。”
朱樉和朱棡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有太子出馬，這事基本就成了一半。父皇再強勢，對太子的話還是能聽進去幾分的。
朱棣站在旁邊，聽著三位哥哥義憤填膺地。
論著待會兒要怎麼跟父皇陳情、要怎麼管教老朱允通，嘴角差點沒繃住。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咳嗽了兩聲。
“老四，你怎麼看？”朱樉轉過頭來問他。
朱棣抬起頭，表情莊重得像是在參加祭祀大典：“二哥說得對。事不宜遲，咱們這就過去吧。”
他說完就轉身帶路，背過身去的一瞬間，嘴角終於咧到了耳朵根。
他故意走得快了些，免得三位哥哥發現他肩膀在抖。
一路上，朱樉還在絮絮叨叨：“大哥，待會兒你可得硬氣點。
“父皇最近耳根子軟，不知道被允熥了什麼迷魂湯，你可不能讓父皇再糊塗下去了。”
朱棡也跟著說：“對對對，咱們哥仨一齊開口，父皇總得給個說法。那老朱允通——”
他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大哥你別嫌我說話難聽。”
“這孩子從小沒了娘，咱們都心疼他，可心疼歸心疼，不能慣著他胡來。”
“這回敢攛掇父皇收兵權，下回他還想乾什麼？”
朱標歎了口氣，點了點頭：“我心裡有數。”
他確實心疼允熥。可正因為心疼，才不能看著他走歪路。
朱標心想，待會兒見了父皇，說話還是得注意分寸。
畢竟允熥還小，罰歸罰，不能傷了他的體麵。
至於兵權的事，他得好好跟父皇講講道理。
藩王帶兵是祖製，貿然收權，恐怕會寒了弟弟們的心。
兄弟四人各懷心思，朝著朱元璋的寢宮走去。
朱棣走在最前頭，腳步越來越快。
他已經等不及要看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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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的院子裡，一個心腹婆子急匆匆地跑進來，在呂氏耳邊嘀咕了幾句。
呂氏聽完，那張常年吃齋念佛養出來的慈悲麵孔上，慢慢浮出一絲笑意。
她揮退了下人，轉身進了裡屋。
朱允炆正坐在桌邊看書，見她進來，放下書卷站起身來。
“娘，怎麼了？”
呂氏走過去，伸手替兒子整了整衣領。
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裡頭那股子高興勁兒：“方才東宮那邊傳來的消息。”
“老二老三都到太子那兒去了，鬨得可不輕。你四叔也在。”
朱允炆眼睛一亮：“他們……是為了兵權的事？”
“還能為什麼。”呂氏嘴角微微一撇，那弧度極細微，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你那好弟弟出的主意，把幾個藩王全得罪了個遍。”
“老二那脾氣你是知道的，一點就炸。老三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這回連你大伯都坐不住了。”
“聽說太子點了頭，要帶著他們去你皇爺爺跟前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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