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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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後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口氣堵著上不來。
她看看胖嘟嘟的朱允文，又看看瘦得跟竹竿似的朱允熥，眼眶一酸，差點沒繃住。
“這個……”她垂下眼皮，粗糙的手掌不由自主地伸過去。
攏了攏朱允熥肩上的衣褶，指尖在他瘦削的肩胛骨上輕輕停了一瞬。
那骨頭硌手，硌得她心裡發疼。
半晌，她才啞著嗓子擠出話來：“是奶奶沒看好……叫孩子遭了罪。”
她沒明說，可那話裡的愧疚和心疼，滿殿的人都聽出來了。
朱允熥被她摸得有些不自在，往旁邊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奶，我挺好的。”
馬皇後聽了這話，眼淚差點掉下來。好？瘦成這樣叫好？
可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手收回來，在自己的衣領上擦了擦，像是想把那硌手的觸感擦掉似的。
轉回頭看向常氏，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接那個話茬——她沒法接。
朱元璋喉嚨一陣滾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常氏也沒有接著問下去。
抬起了自己的腦袋。
看著朱允文身旁跟著一起過來的妻子，也就是馬氏。
以及馬氏身旁的長子，三歲的朱文奎。
常氏的目光當中，充滿了期待。
“允文都成婚了，還有孩子。”
“允通比允文年紀大一些，允通的孩子在哪裡。”
常氏朝著四周招了招手，“快，讓俺看看俺的孫子孫女在哪裡。”
朱元璋的喉結又滾了兩滾，這回比剛才吞得更費勁。
他站在柱子旁邊，龍袍底下的腿肚子又開始打顫了。
朱允熥的孫子？朱允熥連媳婦都還沒娶呢！他拿什麼變出孫子來？
允文連孫子都有了。
這說出來，偏心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嗎！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常氏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縮著脖子的朱允熥！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虛湧上頭頂。
他朱元璋這輩子打過多少硬仗，從來沒覺得哪一仗比眼下這局麵更難應付。
雄英的事他答不上來，壓歲錢的事他答不上來，現在連孫子的事他也答不上來。
合著這些年他這個當爺爺的，除了讓大孫受委屈，什麼正事都沒乾過。
尤其是朱標。
他現在隻想逃。
這修羅場，他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朱樉見到，竟然要被父皇給糊弄過去了。
不行，這絕對不行。
這件事要是糊弄過去了。
他剛才如此戲弄父皇的事情，父皇回過神來，不得狠狠的報複他。
不行，絕對不行。
朱樉清了清嗓子，大嗓門震得殿頂的灰都往下掉：“父皇，您咋又打馬虎眼呢？”
他一拍大腿，指著朱允熥嚷嚷：“大嫂！您別聽父皇瞎扯！允熥侄兒到現在連媳婦都沒有。”
“可不是因為他不想娶——是壓根沒人替他張羅！”
“大哥天天忙著教允文讀書，父皇眼裡就一個朱允炆當太孫，誰管過允熥的婚事？”
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亂飛：“允文這小子，十八歲就娶了馬家閨女，孩子都滿地跑了！”
“允熥比允文還大，連個說親的都沒有！您說這偏心偏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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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臉黑得像鍋底，嘴唇哆嗦著想罵人，卻被常氏那雙含著淚的眼睛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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