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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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背著手，又繞著那隻“齊天大聖”轉了一圈。
這回他沒急著問話，腦子裡那根弦已經繃緊了。
千變萬化。真能變。
猴子的毛是軟的，金甲上的鱗片一片壓著一片。
那根棍子杵在地上，震出來的裂紋裡還往外滲青石粉。
這不是障眼法，是實實在在的變了一個模樣。
他忽然站住了。
白象家那幫蠻子，降了又反，反了又降，他正愁沒處下嘴。
要是讓常茂或者藍玉變個白象家的神。
他們管那叫什麼來著？濕婆？對，濕婆。
藍玉那身板，塗藍了臉，披上虎皮，踩著金雲從天上往下那麼一降。
身後再跟一串鬼影兵舉著三叉戟，那些個土兵還不當場跪成一片？
還用得著拿刀去砍？讓他們自己把叛亂的頭子捆了送上來都成。
他越想越覺得對路。
白象家那幫人不是信神嗎？不是把婆羅門的話當聖旨嗎？
那咱就給他們送個真神下去。叛亂是逆天？
那就讓神親口告訴他們，大明的吳王才是天選的共主。
你們今生造成的苦難，都是因為前世造的罪孽太多了。
今天受得苦難越多，來世就會更加的幸福！
東瀛那塊地，同樣的法子。
朱樉那個廢物，領兵去墾田還行，讓他收攏倭人，怕是把人全得罪光。
要是先派個人變個倭人信的什麼天照大神，在島上顯幾回靈。
再讓朱樉去當個“代神牧民”的主，那幫倭人不得天天跪在王府門口謝恩？
說不定還主動幫咱修路建城。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睛裡那點光越來越亮。這哪是什麼哄孩子玩的把戲？
這是把刀。是殺人不見血的刀。是比瘟疫屍體更絕的刀。
瘟疫隻能讓人死，這玩意能讓人心甘情願地跪著死。
他猛地轉過身，盯著朱允熥那雙毛茸茸的猴臉，嗓門壓得低低的：“大孫，你老實告訴咱，這千變萬化，能教給多少人？”
猴子撓了撓腮，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甩。
朱元璋心裡已經盤算開了。
常茂、藍玉、二虎，都學上。
再不行，從錦衣衛裡挑幾個機靈的。
白象家、東瀛、還有那個什麼爪哇、滿刺加，全給它安排上。
一個神不夠就變兩個，兩個不夠就變十個。讓那幫蠻子天天拜這個拜那個，拜來拜去，全拜進咱大明的碗裡。
他這麼想著，臉上不自覺地又浮出那副偷雞得逞的笑來。
朱允熥打了一個哈切，“皇爺爺，你在說什麼呀。”
“這可是超能力哦。”
“這是老君爺爺教俺的，教不了別人。”
朱元璋臉上的笑還沒綻開，就僵住了。他盯著朱允熥那張猴臉，後槽牙慢慢咬緊。
教不了？教不了你讓兕子變個猴兒？
那丫頭片子額頭上點一下就會了，輪到咱這兒就“老君爺爺教的，教不了別人”？糊弄鬼呢！
他背在身後的手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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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滿腦子的濕婆、天照大神，全成了竹籃打水。
這小子分明就是看人下菜碟，兕子能學，藍玉能學，偏他這個當爺爺的不行。
可他能怎麼辦？發火？
這猴兒一個跟鬥能翻到奉天殿頂上去。
他隻能把那股子邪火生生咽回去，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改日再說，改日再說。”
朱元璋走後，馬皇後沒走。
她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看朱兕子翻跟頭，看著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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