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西行覽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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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元子拊掌大笑，陳翔亦笑，兩人相視，眉目舒展，笑意真切。
“道兄，我該啟程了。”陳翔站起身，“洪荒太大，看也看不儘。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有其靈，皆藏其道。在此盤桓數百年，已是難得緣分，再不走，倒像賴著不走了。”
鎮元子點頭：“既如此，我送道友一程。”
說罷，當先邁步出門。
陳翔隨行而出，抬眼見蜃龍正盤踞簷角吐納雲氣，隻輕輕喚了一聲。
蜃龍倏然睜眼，翻身落地，無聲跟上。
三人一龍沿山徑下行，足音輕叩石階。
行至山腳，陳翔忽而駐足，回身抱拳：“道友留步，送到此處足矣。”
鎮元子聽了這話，目光坦蕩地望向陳翔。
“陳翔道友，日後若得閒，儘可再來萬壽山盤桓，五莊觀的門，永遠為道友虛掩著。”
陳翔略一頷首，雙手抱拳，行了個端正的道禮。
“鎮元子道友，告辭。”
鎮元子也依禮回了一禮，袍袖微揚，聲音沉穩：“陳翔道友，慢走。”
話音落，陳翔轉身，朝西而去。
蜃龍緊隨其後，一步不落。
它如今已是太乙金仙。
早先聽聖人講道，便跨入金仙；後來跟著陳翔遊曆四方，耳濡目染，又得了陳翔親授的法門，根基日厚。本已臨近突破，卻因陳翔未允，便生生壓住火候，未曾輕動。
再往後，隨主人入五莊觀，得一枚人參果入腹……那果子一入口，筋骨自鳴，氣機奔湧，頃刻之間，關隘洞開，境界躍升。
太乙金仙，在洪荒不算頂尖，可放在龍族裡，已是中堅之列。蜃龍心裡清楚：自己這條命、這身修為，全係於陳翔一身。主人往東，它不往西；主人停步，它便收腳；主人開口，它才敢喘氣。
路上那些金仙、太乙金仙，乃至大羅金仙，凡與主人照麵，十有八九，沒了下文。
鎮元子親自相送，還邀他論道……這可不是尋常人物。紫霄宮聽道的老資格，祖龍那一輩的先天神魔，連人參果樹結的果子都舍得摘來待客。
蜃龍一邊走，一邊暗忖：自己嚼過的人參果，東海龍王敖廣這輩子怕是連影子都沒見著。光這一口，就值半條命。
正想著，忽覺前頭腳步一頓。
它連忙刹住，仰起頭，隻見陳翔已立定不動，目光投向遠方，靜默片刻，輕輕歎了一聲：
“唉……”
“西邊，竟荒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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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龍抬眼望去……黃沙漫卷，山勢嶙峋，樹矮枝疏，遠不如東方蔥蘢厚重。它鼻翼微動，靈氣稀薄得幾乎難以凝取，比東土少了大半不止。
陳翔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指縫間簌簌漏下的，全是乾粉似的砂粒，捏不出一點潤意。他鬆開手，任風一吹，塵末散儘。
再抬頭，眸光掃過大地深處。
靈脈斷了。不是枯竭，是炸裂……斷口焦黑，紋路崩碎，像被巨斧劈過，又經烈火焚過。想續上？難。千載難複。
他邁步前行，星河之力悄然流轉，溯流而上，片刻間，已見分明。
蜃龍左右張望，終究忍不住問：“主人，西邊怎會如此？”
陳翔沒回頭，隻低聲道：“這事，跟你們龍族，脫不開乾係。”
蜃龍一怔：“跟龍族有關的大戰？莫非……是三族之戰？”
陳翔點點頭，目光仍望著前方：“正是。”
“龍、鳳、麒麟，三族血戰之地，就在西陲。”
“三族初戰之地，原在洪荒東土；後因西方魔族暗中攪局、挑唆離間，三族遂共推道祖鴻鈞為統帥，合兵西進，直搗魔域。”
“那一役打得天崩地裂……祖龍隕前，以命立誓，換得龍族永鎮四海；鳳祖身殞，凰母攜鳳凰一脈，自此長守不死火山；麒麟族散儘本源，化作祥瑞之形，隱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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