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道祖止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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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威壓倏然降下，不似雷霆壓頂，倒似萬古寒淵傾瀉而至，直灌入神魂深處。
場中眾人頓覺心口如壓千鈞，膝蓋發顫，道心搖晃，仿佛大道根基正被一隻無形巨手緩緩剝離。
巫妖戰場上，修為稍弱者已雙膝砸地，額頭觸塵，連抬頭都艱難。
陳翔立在原處，麵色如常，袖袍垂落，連衣角都未掀動一分。
他側眸瞥了眼身旁的蜃龍……那人牙關咬得死緊，額角青筋跳動，指節泛白，卻仍挺直脊梁。
陳翔沒伸手，也沒開口。有些路，得自己咬著牙走完。
大能們個個咬牙硬撐，額上汗珠滾落，卻無人退半步。
威壓來得突兀，散得更快。餘韻未儘，空中已多出一道身影。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來的。等眾人回神抬眼，那人已在雲端靜立，氣息淡得近乎虛無，卻又重得令天地失聲。
滿場肅然，齊齊躬身。
“見過鴻鈞道祖（老師）（師祖）。”
陳翔亦俯首，垂目時，視線所及之處唯有一團混沌初開般的源流……非麵非形，非光非暗，卻似蘊儘萬道本真。
他凝神細觀，那一團源流之中，竟有星河流轉、陰陽輪轉、生死交纏、因果如網……大道之痕，密密織就。
鴻鈞周身道韻無聲彌散，如風拂過，卻讓人心神俱震，不敢直視。
他未看任何人，隻抬眼望向那枚懸停的紅繡球，聲音平緩，無波無瀾：
“巫妖相爭，血染山河，洪荒元氣大傷。即日起，兩族禁戰十萬年。”
話音未落，他目光略掃四野，又添一句：
“此劫之中，聖人不得插手。違者，天道自裁。”
帝俊、東皇太一、伏羲、鯤鵬、十大妖神等人聽罷，麵色一僵，眼底翻湧不甘，卻無人敢言。
……若無女媧出手，妖族早潰；若有女媧坐鎮，統禦洪荒不過遲早之事。可如今道祖親下禁令，聖人袖手，勝算便去了七分。
十二祖巫長長籲出一口氣，肩頭微鬆，再看那紅繡球，眼中已無懼意，隻剩冷意。
鴻鈞不再多言，身形淡去，如墨入水，須臾間已杳然無蹤。
眾人齊整俯身，聲如潮湧：
“恭送道祖！”
陳翔直起身，望著紫霄宮方向，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神情微斂。方才那一瞬凝望，大道痕跡清晰浮現，幾近觸手可及……可惜道祖去得太快，他剛有所悟，再定睛時，那源流已隱，隻餘空茫。
他收回目光，掃過戰場……巫妖兩軍已各自收攏陣列，旌旗低垂，戰鼓歇息，一場驚天之鬥，就此收束。
十二祖巫轉身欲走，帝江卻忽駐足，目光如刀，直刺帝俊諸人。
“哼！”
“帝俊，女媧既不能出手，十萬年後，你拿什麼擋我巫族？今日若非她橫插一手，這洪荒之上，哪還有妖族立足之地？”
“下次開戰，我巫族必破爾等天庭。爾等且備好棺槨，等著接招便是。”
言罷，他收起祖巫真身，朝其餘十一祖巫頷首，轉身騰空，徑直落向巫族大軍。
帝俊負手而立，麵色沉靜，眼神卻銳如刃鋒。他冷笑一聲，聲不高，卻字字鑿地：
“勝負未定，何談輸贏？十萬年……足夠我將周天星辰大陣推演至極境。”
他目光一轉，落向十大妖神與白澤：“整軍，歸天庭。”
眾妖神齊應一聲，躬身領命，迅即調兵遣將，號令傳下，妖雲漸聚，緩緩升空。
十二祖巫回到本陣，默然巡視殘存部眾。
帝江抬手一揮，命大巫清點傷亡、收攏傷員、整飭歸途。
此戰，妖族千億雄兵，返天庭者不足三成；巫族數百億戰士，幸存者僅百餘億……屍山血海，不過如此。
更難的是，巫族血脈難續，孕育艱難，遠不如妖族繁衍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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