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出關護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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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斂儘，他霍然起身，袍袖輕揮，護洞大陣無聲消散。一步踏出，人已在初元山巔。
風掠衣角，雲海翻湧。他立於峰頂，目光掃過腳下浩渺，眼底浮起一抹溫熱的亮光。
真仙之境，已穩穩踏足。
法則入骨，肉身掙脫時光桎梏，真靈不滅，一念可續命，法相自生，過去、現在、未來三身俱顯；小千世界自體內開辟，微塵自生，紀元自衍……華藏已立。
地仙、天仙、真仙，三階圓滿。神話大羅金仙之法，隻差最後一步。
可下一步呢？
玄仙之境，尚無路徑。
他輕輕歎了口氣，抬眼望向洪荒，神色微黯。
玄仙……得重開一道，從頭推演。何時能成？連他自己也說不準。
又是一聲輕歎，他轉身欲行。閉關太久，該出去走走了。
可剛一凝神，眉頭便鎖了起來。
雙目所及，洪荒天地陰氣浮動，怨氣如霧彌漫，血氣濃得化不開，殺伐之氣刺骨紮眼。
他指尖一劃，時空長河浮現眼前，畫麵疾掠……妖兵鐵蹄踏碎人族村落，火光映著斷肢，哭聲未起便被利爪撕裂……
他臉色霎時沉如寒鐵。
“蜃龍！”
一聲喝，聲不高，卻震得水潭漣漪炸開。
潭水翻湧，蜃龍破水而出，鱗甲泛光：“主人，可是要動身？”
陳翔身形一晃，已立於其首，目光掠過蜃龍，又朝前一掃……虛空應聲而裂，一道幽深通道豁然洞開。
星輝如紗裹住蜃龍，兩人一獸縱身躍入。
再現身時，腳下已是東海之濱。
妖旗獵獵，畢方立於千軍之前，麾下千萬妖卒正圍剿殘存人族。
燧人氏帶著幾位太乙金仙苦苦支撐，可陣線早已潰散。原先數百萬人，如今隻剩百萬人，人人帶傷，血染戰甲，卻仍咬牙列陣，槍尖斜指，不肯低頭。
就在畢方揮手欲令箭再發之際……
空間裂口驟然撕開，陳翔踏光而出，立於蜃龍頭頂，衣袍未亂，眼神如刃。
他目光掃過那百萬人，掃過焦黑土地、折斷的圖騰柱、插在屍堆裡的孩童木弓……
臉色一寸寸冷下去，眸子裡燃起兩簇幽火，無聲，卻燙得灼人。
他抬手，掌心微旋。
百萬人族隻覺一股不可抗拒的托力自腳底升起，身不由己騰空而起，眨眼間已儘數被穩穩護在陳翔身後。
燧人氏渾身一僵，瞳孔驟縮……這力量，既非妖氣，亦非人族舊法，來者是敵是友？他喉頭滾動，卻發不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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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方眯起眼，先是一怔，繼而目光釘在蜃龍頭頂那人身上。
“停兵！”他聲如裂帛，“全軍列陣，戒備！”
號令一出，妖兵如潮退湧，頃刻聚攏，矛戈森然，鴉雀無聲。
陳翔垂眸，看著身後疲憊不堪卻仍挺直腰杆的人族，喉結微動。
他忽然想起幼時部落篝火旁，老人講古，孩童追逐，部落十裡炊煙不斷，人聲鼎沸。
那時人族何止千萬？如今……百萬人，還帶傷。
一股滾燙的怒意直衝頂門。
不是悲憫，不是憐惜……是恨。
恨到骨頭縫裡發緊。
既然你們要絕人族，那便叫妖族，從此斷根。
讓萬族都記牢：人族的血，不是白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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