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十日期講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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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已凝成指間星河，下一步，便是劈開時空支脈，助此界升格為中千世界……可這一步，極難。
時空支脈，牽扯時空本源。他雖能召出整條時空長河，卻尚不能從中鑿出新脈。說白了，便是對時空大道的參悟還差一截，火候未到。
陳翔思量片刻，決定動身。
這一走，他打算踏遍洪荒，不為尋寶，不為訪道，隻靜心體察天地流轉之變。
念頭落定，他抬眼望向山下人族聚居之地，正見燧人氏剛自遠方歸來。他未開口，隻一道神念悄然遞去：
“燧人氏，來山巔。”
燧人氏步履未停，剛踏入族中大殿，耳中便響起這聲低語。他身形一頓，環顧四周，聲音沉穩：“我去山巔一趟，諸事待我回來再議。”
話音未落，人已出殿，足下生風，直上峰頂。
眾人聞言，心照不宣。山巔二字，在東海人族口中，早已不是地名，而是聖域……那裡住著陳翔老祖，那位曾與聖人交鋒而不墜威名的至強者。誰不想登臨一見？誰不想得他點撥一句，修為便躍升一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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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九百年來，無人上去過。
連守山弟子都極少踏足，唯燧人氏例外。
他登上峰頂時，趙公明與雲霄、瓊霄、碧霄四人正盤坐調息，氣機如淵渟嶽峙，無聲無息，卻壓得山風不敢近前。燧人氏腳下一滯，瞳孔微縮……這四人身上的道韻，遠超自己。
他不動聲色，目光移向陳翔。
“陳翔，我來了。”
陳翔轉身，袍袖輕拂，目光平和：“這九百年，你奔走四方，傳法授業，辛苦了。”
燧人氏搖頭一笑：“不算苦。為人族奔忙，哪算得上苦？隻要族人能練出真力，日後縱有災劫臨頭，也能挺直脊梁迎上去……這才是幸事。”
頓了頓，他又道：“況且，我不過是個傳話的。真正立下根基的，是你。若非你耗儘百年心血，專為人族推演合契之法，我們至今還在摸黑走路。如今族中孩童六歲起吐納引氣，婦人產子後三月即習樁功，老人拄杖亦能導引周天……這些，都是你鋪的路。”
“路通了，人便站得穩。站得穩，外族再想伸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腕子夠不夠硬。”
陳翔聽著，頷首而笑。
“說得是。族群存續，不靠天恩，不靠憐憫，隻靠手裡握得住的刀、腳下踩得實的地、肩上扛得起的擔。”
“洪荒不講道理，隻認強弱。你弱，錯不在你，錯在你沒本事護住自己；你弱，便活該被踩，被吞，被抹去名字……沒人會替你喊冤，也沒人記得你叫什麼。”
“別指望誰施舍仁慈。強者眼裡，弱者不是同類，是塵，是灰，是風一吹就散的東西。”
“唯有強者，才配寫規矩。規矩錯了？改就是。命給你，還是收走？一句話的事。話出口，哪怕顛倒黑白，也無人敢駁……不是因為他說得對，而是因為他說了算。”
他說話時，並未看燧人氏，目光投向天際流雲，平靜得像在講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燧人氏垂眸，默然良久。
他信這話。不是因陳翔位高，而是因自己親眼見過……當年妖族鐵騎碾過人族聚落，屍堆成山，血浸黃沙。沒有一位大能現身阻攔，沒有一道旨意降下裁斷。連那些素來標榜慈悲的古族，也閉門焚香，隻當未聞。
為什麼？
因妖族執掌天庭，號令八荒；而人族，連祭壇都沒立穩，連一部完整經文都湊不齊。
弱，就是原罪。
弱，便連哭聲都傳不出十裡。
洪荒萬族，誰會在乎少一個螻蟻般的族群？今日滅了人族，明日興個羽族，後日又來個鱗部……天地不增不減，誰管你姓甚名誰？
這並非冷酷，而是洪荒運轉千年，刻進骨子裡的常理。
燧人氏抬眼，重新看向陳翔。
陳翔似有所覺，不等他開口，已先道：
“千年期滿，我即啟程。日後若有扛不住的難處，可上山巔尋他們四個……他們留在此處，便是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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