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輪回生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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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無聲，卻有一縷神念浩蕩而至，如雷貫耳，又似風過鬆林：
“地府維係萬靈轉生之序，洪荒之中，凡修至大羅金仙者，概不得擅入。違者，地府有權鎮殺，天道不問。”
聲音落定，滿場皆寂。
是鴻鈞老祖親言……誰還敢置喙？便是心有不甘，也隻得咽回肚裡。若真跳出來頂撞，那不是爭理，是尋死。
六位聖人互視一眼，相繼頷首。
眾大神通者見狀，亦紛紛點頭應允。
洪荒萬族遙遙朝幽冥地府方向躬身一禮，無聲而肅。
大局已定。
陳翔剛欲轉身，忽見天穹微裂，數件靈寶自虛空中緩緩浮現，懸於他身前半尺之處。
他目光掠過：酆都大帝印璽、十殿閻君生死簿、判官朱砂筆、十大陰帥所配幽冥刀與輪回槍、輪回轉盤、勾魂索、忘川瓶、黃泉真水……件件皆有主，樁樁皆合用。
他未多言，隻依職司、憑功行，一一遞出。該是誰的，便落在誰手中……無爭無讓，不偏不倚。
靈寶分畢，地府建製已全。
陳翔回身，麵向洪荒天地，語聲不高，卻字字入耳：
“輪回之所已開，幽冥地府已立。諸職儘歸其位，各司其責。今日起，萬靈身隕，魂有所歸，業有所報，轉生有序。”
言畢，他不再多說，隻靜立原地，仰首凝望天際。
倏忽間，蒼穹之上，一雙大道之眼悄然睜開，目光如淵，直落幽冥地府……驗其形，察其序，核其實。
陳翔背脊微挺，身後法則長河無聲奔湧，他凝神觀照大道本源，不迎不拒，不卑不亢。
大道之眼稍作審視，旋即閉合。
一道浩瀚功德自天邊傾瀉而下，如瀑如潮，徑直灌入幽冥地府深處。
此乃大道功德，比天道功德更稀、更重、更不可求。開天辟地以來，唯此二度現世。
聖人眸光一緊，大神通者喉結微動，縱是強壓心緒，眼中也難掩灼熱。
可沒人動。
連指尖都沒抬一下。
隻屏息看著那道金光貫入地府，看著它沉入幽冥深處，化作地府根基之一縷永恒之息。
洪荒天地，幽冥血海。
六聖與一眾大神通者仰頭望著那浩蕩垂落的大道功德，無人伸手，更無人動念去爭。
眼熱是真，可心更明白……這功德是大道親手所賜，是天道之上的裁決，不是誰都能碰的。誰若妄動，怕是手指剛抬，神魂便已灰飛煙滅。連天道降下的功德都禁不住搶奪，何況大道？觸之即死，不講道理。
陳翔望著那團金光流轉的功德之力，神色淡然，眸中無波。於他而言，這等饋贈，並無實益。
功德隨即裂開三股：六成直入輪回深處，無聲無息，杳然不見；三成再分兩支……冥河老祖獨得其一，陳翔則獨攬其二。
那兩成功德如流雲聚攏，飄然而至。陳翔抬手一招，隨手納入袖中，動作尋常得如同接住一片落葉。
旁人看得心頭一緊，喉頭發乾。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指甲掐進掌心，卻都隻咽下一口唾沫，沒敢出聲。
……你若真不在乎，何不轉手讓出來？我們缺這個，缺得骨頭縫裡都在響。
剩下那一成，則徑直飛向巫族所在之地，穩穩落在巫族族運之上。霎時間，族運如枯木逢春，暴漲數倍；當年巫妖大戰積下的厚重業力，竟在功德照拂下寸寸消融，如雪遇陽。
十一祖巫與族中精銳齊齊一怔，肩頭仿佛卸下千鈞重擔，四肢百骸輕快起來，卻說不清緣由。
待功德散儘，大道之眼悄然隱去，不留一絲痕跡。
陳翔望著虛空，輕輕搖頭。他盯了那眼睛許久，參悟所得，遠超尋常……法則長河早已悄然拓寬加深，奔湧之勢，幾與聖人比肩。如今若再對上女媧，單論法則造詣，勝負未可知。兩次直麵大道本源，三千法則在他心中，已非遙不可及的虛影，而是可握、可塑、可馭的實在之物。
他收起法則長河，目光卻投向輪回深處。
方才那六成功德入內不久，輪回之地便起了異動。空間微微震顫，時空漣漪層層疊疊泛開，一道元神自混沌中緩緩凝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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