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百年論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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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本事，我早有耳聞……能與聖人對峙，還能穩壓一頭，這份底氣，真叫人仰止難及。”
陳翔聞言，隻笑了笑，並未接話。
凰母略一思忖，目光落定在陳翔麵上，開口直入正題：
“陳翔道友，您既有這般修為，對大道的參悟想必也極深。不知可願與我一道，坐而論道？”
陳翔抬眼望向她，靜默片刻，頷首應下。
“凰母相邀，豈有推辭之理？您這一身本事，我也素來敬重。怕是聖人出手，也難穩勝您半招吧。”
話音落下，他眸光輕閃，笑意淡而意味深長。
凰母神色不動，隻輕輕點頭。
“道友說得不錯。自三族大戰至今，我修持無數載，確已不遜聖人多少。可您也明白……到了這等境地，毫厘之差，便是雲泥之別。”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些：“我縱有自信，與聖人比肩，但他們證的是天道果位，可借天道之力；我卻無此憑依。真動起手來，終究不是對手。”
語氣裡沒有怨懟，倒有幾分坦然的遺憾。
陳翔聽罷，未置一詞，隻朝她略一點頭，隨即擱下手中玉杯，背脊微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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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一條浩蕩長河無聲浮現。
河水奔湧，每一滴都凝著法則之紋，光華流轉，厚重如淵。
這條河，比從前寬了數倍。這些年他踏遍洪荒山川，觀日月輪轉、星鬥垂野，偶入神遊之境，又兩度得見大道之眼……種種體悟，儘數熔鑄其中。
凰母目光一觸那長河，呼吸微滯。
她細看良久，竟未尋到陳翔主修哪一道法則……反見三千大道，條條分明，皆在河中奔流不息。
心頭一震。
同修三千道？這等事，連聖人都不敢輕試，他卻實實在在立於眼前。
她不再多看，隻將雙臂微抬，背後倏然騰起一道赤色光柱……烈焰翻湧，灼灼如焚天之火，純、烈、專，毫無旁雜。
陳翔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語氣平和：“凰母道友既開此局，還請您先啟問道。”
凰母也不推讓，當即發問：
“敢請教……何為道？何為天道？何為大道？”
陳翔稍作沉吟，開口便落，字字清晰：
“道，無所不在，亦無所不包。”
“一草一木，一呼一吸，皆是道；山河星辰，生滅輪回，亦是道。”
“大道運化萬物，萬物成全大道……無道則無物，無物則道不成。”
“天道，是大道所立之矩，代大道執掌天地運行之序，循其軌而行，守其常而不亂。”
“道、大道、天道，本非三物，實為一理之不同顯化。”
他語調不疾不徐，句句落地，不炫奇，不堆砌，卻如鑿石開山，直抵根本。
於是二人就此論起。
你問一句，我答一節；我疑一處，你解一隅。
……洪荒天地，鳳凰族地。
這場論道，整整百年。
陳翔側目看向凰母，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他原以為她根基深厚，卻未料她對大道的體認，竟已近聖人之境。至此才真正明白：能在三族大戰血火中活下來的人，哪一個是靠運氣撐到今日的？
她火之大道的造詣，精純至極，連他都不及。若再假以時日，混元大羅金仙之境，對她而言，並非虛妄。
凰母亦悄然打量陳翔，心下歎服。
她本以為自己專精一道已是極致，可陳翔不執一端，卻將三千大道皆看得通透、理得明白。那不是泛泛而學，而是每一道，都嚼碎了、咽下了、化進了骨血裡。
單憑這份理解，她已能推斷出……此人若真動怒，鳳凰一族，怕真要從洪荒抹去。
幸而朱雀及時傳音，沒釀成不可收拾之局。
百年論道終畢。兩人靜坐調息，各自梳理所得，氣息沉穩，神光內斂。
良久，雙目齊開，相視一笑，眼中俱是澄明。
“凰母道友，此番論道，受益匪淺。我在族地盤桓已久，今日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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